清晨的溪水冷得刺骨,饶是萧襄体热,早就习惯了常年洗冷水澡,却也被冻得浑身发麻。
可没办法,只有冷水才能彻底洗去身上的血腥气,
他绝不能带着一身血污去见小姐。
等萧襄从溪底浮起来时,刘氏兄弟已经完成了尸体辨认的工作,几个镖师正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尸体,手法娴熟,像是常做这种事。
几人见他浮上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像是没看见,亦或是不在意,跃身上岸,
那身血污的衣裳被他留在溪底,沾了血的衣服不能留,这是规矩,
真可惜了那件小姐送的衣裳,
他赤裸着上身,精壮结实的肌肉上还积着水珠,顺着那具蓬勃危险的身躯滴落。
刘大拾起一把卷刃的长刀,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看了一眼四散在地上的兵器,
刘大:“小子,常用什么兵器?”
萧:“都会一些。”
暗探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兵器,一旦有了趁手的兵器,就极容易暴露,
所以要所有兵器都会一些,这样夺取别人的兵器时才会顺手些,
这是一个暗探的基本素养。
萧襄的回答算不上客气,甚至还带着一些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理应如此,
这几个镖师的警觉性实在差,昨晚若不是他先下手为强,只怕这几个镖师会被杀个措手不及,死伤大半。
这种三脚猫功夫的镖师,怎么能保护小姐安全?
光有江湖阅历有什么用,关键时刻,靠的不还是蛮力。
萧襄是个懒得在无关紧要的人前,多费心思的人,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小姐身边。
浪费了足足一晚的时间,
他已经整整一晚上没有抱着她了,
所以那群人,死不足惜。
萧襄头也不回的走了,刚跃过几个房檐,就听见刘大的声音远远地落在身后,
“辛苦了,这件事我们会妥善处理。”
天才蒙蒙亮,驿站里却已经忙碌起来,唯有秦万春在的上房仍是一片静悄悄,
萧襄自知衣着不妥,只好翻身从窗户进屋,
无奈昨晚窗子实在是关得太严实,又不敢发出大声响,所以废了好些力气才进屋。
走近床榻,就看见大大的床铺里缩着一团小小的山包,像是只贪睡躲懒的猫。
萧襄发现不知为什么,只要秦万春一个人睡,就会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跟个受惊的刺猬似得,
不理解归不理解,可每次看见都心软成一团。
萧襄轻手轻脚的掀开昨夜掖好的被子,小心的把那一团人舒展开,重新抱在怀里。
“你练完早功了...”
秦万春睡得迷糊,不知是在问话还是在说梦话,可贴近熟悉的热源,又有令人安全的气息,她就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
萧:“练完了,再睡会吧。”
确实练完了,足足练了一整晚呢,
实战怎么能不算另一种形式的练功呢?
秦:“你又洗冷水澡,不乖。”
秦万春在他的胸膛里蹭啊蹭,像是撒娇,弄得萧襄心痒痒的。
萧:“我身上冷到你了?”
秦:“嘿嘿...没有...我诓你的。”
萧:“睡吧,我也睡一会。”
萧襄轻轻拍着她的背,很快新的睡意就席卷而来,秦万春刚要进入下一个梦乡,就听见小系统略带嘲讽的声音,
【还睡啊?】
【你男人昨晚可风光了,1v9.】
什么鬼?
这个狗男人趁自己睡着了去打游戏了?
过分哦...
不过这个世界有游戏么?
【睡在你身边的这位,刚杀了九个人。】
【热腾腾的九条人命。】
什么!
杀杀杀...人!
不是?
她是睡懵了还是又穿了?
怎么还有杀人这种事呢?
秦万春顿时睡意全无,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要知道上一次鲤鱼打挺,还是在刚穿过来的时候。
秦万春一把拉住萧襄的衣领,秦万春记得清楚,昨夜那件领口绣的是暗红芍药纹,而这件却绣的是淡粉芍药花,
这果然不是昨晚那件。
秦:“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萧襄折腾了一晚上,刚想闭眼小憩一下,就被秦万春揪着衣领拉了起来。
秦:“这衣服不是昨晚穿的那件,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
【不是...宿主。】
【这是重点么...】
【他是去杀人了,也不是去偷情了。】
萧襄一听顿时也慌了,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秦万春会问他衣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