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夜宿皆是秦家驿站,间间都有秦家直系才能夜宿的上房,所以这一路上倒不算辛苦。
萧襄自然夜夜履行好自己的本职,
可惜路途奔波,两人都无心腻歪,只是静静的躺在一张床上,对两人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今夜突然起了风,窗外的树枝叶被卷得簌簌的响个不停,呜咽的风声似鬼哭。
秦万春倚在软榻上,看着萧襄手脚麻利的铺床整理,经不住困意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今天事多,多得有些奇怪,
先是太子莫名其妙的来信,后是突然起风,一行人误了时间,等到了驿站时夜已经深了,
这些琐事常有,可不止为什么,今天却偏让人觉得心慌慌的。
哎...
还是得离那两只狐狸远点,离得近了肯定没好事。
萧襄的一身蛮力可派上了用场,手大胳膊长的几下子就整理好了床铺,又贴心的在秦万春睡的位置拍了拍,试了试软硬,
自从上次秦万春差点滚下床后,他是再也不敢让她睡在外侧了。
他又起身检查了一下屋子的窗户是否关严实,一切准备妥当后才低声问道,
“困不困?”
秦万春困得发晕,伸出手做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萧襄就很熟练的把人抱在怀里,
有时候相处久了,秦万春就觉得他们越发的像对老夫老妻,
虽名不正言不顺,但对她来说,这个世界的命都是捡来的,能舒服一时算一时吧。
萧襄的怀抱很暖,暖得足以让人忘记全部的忧虑,她很快就睡熟了。
萧襄每次都要等怀里人睡熟了之后,安静的看一会她的睡颜再入睡,
他不需要很多睡眠,年纪小的时候总因睡眠不足而崩溃大哭,等适应下来反倒开始感激这份磨炼了,
他多了很多的时间,在这很多的时间里,他可以全都用来观察他的爱人,
所以他是赚到了。
今夜也是一样,萧襄一边拥着怀里的香软,一边把玩着秦万春的手指,
他向来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就连这一点亲昵还是一点点得寸进尺而来的。
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只是今夜注定会有一些不一样。
窗外的风声又大了起来,卷起细小的石子与枯枝,哗啦啦的砸在窗栅上,
窗外夜色浓重,应该已是四更天了。
黑暗里,萧襄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向来在众人面前憨厚到有些呆傻的眼睛,此刻满是阴冷的戒备。
有人来了,且来者不善。
萧襄的动作很轻,他抽出垫在秦万春脑袋下面的胳膊,起身下床,
熟睡的人因失了热源,有些不开心的闷哼了一声,像只撒娇的猫一样,
萧襄看得心软软的,低头在她的发间贴了一下,又把被角掖好,才放心的离开。
他到底还是个迟钝的,还不会用亲吻来表达爱意,只会用小动物般的贴贴来表达亲昵,
可没办法,秦万春没教给他,他就不会。
直到出了房门,他才弯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不大,在他的手心更显局促,却胜在锋利。
萧襄几下便翻身跃上房檐,他的身形虽大,动作却异常轻盈,落在房檐上没有半点声响。
他像是早知道人在何处,
几个躲闪就接近了一个贴在房檐上落单的黑衣刺客,就在刺客揭起一片松动的瓦片的同时,
手起刀落,见血封喉,
那块刚刚被揭起的瓦片僵在这句渐渐失温的尸体手中,又被萧襄接过,轻轻的放了回去,
夜深霜重,若是因为这片瓦而泄进了寒气,是会让他捧在心尖上的小姐生病的。
手中的尸体渐渐僵硬,血流渗进衣服里,悄无声息的。
萧襄带着这具无名尸轻快的跳跃在房檐间,检查一圈确认再无危险,才带着尸体离开,
不出几息就停在一条小溪前,溪水清浅,在月色下宛若无物,只能看见溪底不规则的鹅卵石,
萧襄借着月色打量着黑衣人腰间的腰牌,
黑色狼首纹,那是杀手组织“黑狼帮”的图腾,
可这组织只活跃于塞外,今夜为何会现身江南呢?
萧襄解开那枚腰牌,又在那尸体上细细摸索着,
暗器,毒药,淬毒的匕首...
萧襄越搜越觉得后怕。
幸好秦万春是和自己睡在一起,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有人入侵,
若是远一点,再加上今夜夜黑风大,只怕是这人真的能悄无声息的把人杀死。
是太子么?
白日送信,夜晚杀人,
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