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宁虽然拒绝了变相的团建,但是选择了发奖金。
每人,发半个月工钱。当时,好物铺的所有人听后,美的不行,围着她许久才散。
——
付宁手上拎着已经摘好的菜,旁边还堆着几筐收拾干净的菜,巷子里的婶子见了,硬把自己提前摘好洗好的菜塞给她。
“咱这都有,来,婶子都摘干净了!”
“阿满想要呀?我这也有!上我这来拿。”
“我给你抓,再多拿些呀!”
最后她一共攒出来四筐摘好的干净野菜,托付驾着驴车的熟人黄二,让他帮忙带着这四筐菜送给魏家和王家。
付家早就知晓了她与魏、王俩家合伙的事,虽然有些忧虑三家实力相差悬殊,却也没有从中阻拦,只是付守川读起书来更加没日没夜,就连之前出门写信的营生也给推了,如今他手上只有教孩子念书这一件事要做。
挖到晌午,坡上的能吃的嫩野菜都被挖的差不多了,巷中众人也不再刨地,干脆聚在一块,将竹、草的垫子铺在一处,各自拿出家中吃食,一同吃喝玩闹,凑出了一幅春日出游图般的热闹图景来。
小小的娃娃们不惧坑洼,在地上高高低低地跑得欢快极了,大人们三三两两聊着家常,也会低声聊些听到的八卦。
似付宁这般大的小郎君,小女郎们凑在一起,更是花样百出。
有位姓许的小郎君不知如何思量的,竟当众冲着几位小女郎翻起跟头来,结果被地上挖出的洞闪了腰,脸着地。
还有小郎君发觉对面是一群小女娘,羞耳根脖子早已红透,只顾一味地摘菜,半点也不敢抬头。
就这样一直闲聊玩闹,见日头偏西,地上也开始冒起凉气,众人不约而同地起身收拾起菜篮竹席来,等着新一波驴车过来接人。
到了巷子口,付宁将几人的菜筐全交给巷中一位王姓娘子,又数出六十几文钱,托她把这些野菜一同做成野菜肉包,之后才动身回了家。
次日午后,付宁提着单娘子做的杯子才到好物铺,便见杜春雀啃着付家刚送来的热腾腾菜肉包,喜滋滋的跑过来。谢过她的包子后,又问她,小木牌还能不能再添些新花样。
“昨日碰见几个女郎,正是开张那日,那两位争着买木牌姑娘的同窗。她们说来过两回,都没寻着喜欢的,问咱们几时再上新的木牌。”
付宁有些意外:“如今不是一日才卖出去两三个么?”
“那是喜欢的都挑走了。”杜春雀又啃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像‘三令五申’、‘五花八门’,每回送来都卖得快,余下那些寻常样子的,便不大有人问。她们问,能不能再做几个“噤声”“有失体统”这样的有趣牌子。”
木牌子只是凑趣的,并没有多挣钱,付宁便也没怎么上心,没想到竟被追着要。
付宁往架上扫了一眼,想了想道:“这事我再琢磨琢磨。胡木匠那头还是做搓衣板为主,得了空才能刻几块,总不好催得太紧。”
杜春雀又提起竹器徐昨日来寻她,问她几时回相国寺去。如今天暖了,相国寺的摊子也要重新开起来。
付宁让她等一天再给竹器徐回话。
午后付宁便又出了门,先往牙行去了一趟,问先前托寻的人可有了着落,忙完这里的事,这才提着礼物,按照杨伯给的地址,找到了杂行行老住的门巷。
巷子不深,尽头那户人家的门漆已剥落大半,阶前几块砖也缺了角。
付宁只在门前停了片刻,提着敲门东西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两手已空了,脸上却带着笑。
没过两日,好物铺又添了三个能干的妇人,还有一位会记账的年轻伙计,杜春雀也终于能腾出手,回相国寺去了。
一时间,付宁竟难得清闲下来。
如今该订的货物都已订妥,入杂行的事也有了眉目,只等官府的批文下来。铺里添了人手,各处都有人照应,她也不用各处奔走,终于能在好物铺里好好呆上一整天。
这日,金娇娘在后面教新来的三人盘货,付宁便拿了块软布,将架上的杯子一只只取下来擦拭。
单娘子的手艺是真没的说,三种杯子做得精巧细致,也极为传神,可除了前些日子卖出去一只小猫杯,余下这些,竟好几日都没人问过。
她托着杯子转了转,又放回架上,往前挪了些。
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正思索间,就见一位妇人紧抿着唇,快步直奔朝铺里走来。
她穿一件深青暗纹绸褙子,衣领袖缘齐齐整整,乌发抿得一丝不乱,头上只有一支木钗横穿发髻,腰背挺得笔直。
付宁只当来了买货的新客人,起身给金娇娘让出位置接待,她则是跑去院里坐着。
谁知,这妇人还未等金娇娘开口招呼,便语气极差地质问:“此物可是你们铺里卖的?”
金娇娘探头一瞧,正是新订的“有失体统”的牌子,前两日刚刚卖出去。
她试探的问:“是呀。娘子要不要再带一块?还有‘噤声’和‘且慢’。”
妇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斥责:“这也是能拿来嬉笑的?”
金娇娘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说懵了,这咋还成嬉笑了?
那妇人手指点着桌台,发出砰砰的声响:“我在学中三令五申,课上须专意听讲,不可嬉戏。如今倒好,学堂之中,竟然有人将此物公开摆在案头,嘲讽师长。其它学生见了,也跟着窃笑不止。如此轻慢师长,还谈何向学?”
原来是位教书的先生。
金娇娘有些听明白了,反倒更不解:“那你不让她们带进去便是,来我们铺里做什么?”
“岂是带与不带的事!”梁先生怒瞪向金娇娘,只觉她是有意装傻。
“你们制出这等物件,不尊师,不重道,助长轻侮之风。她们年纪尚小,只瞧这等物事新奇,受其引诱,岂能瞧见其中的危害?你们虽是商贾,也当知所为、知所不为。此物入我学堂,便是坏我学风。你们即刻将它撤下,往后也不得再卖。”
这话太不讲理!
不止金娇娘,院里几个新来的娘子们也纷纷听傻了,有个脾气急的撸袖子就想上前,被另两个拉住了。
梁先生见金娇娘迟迟不语,更觉自己被个街边妇人轻视了,火气止不住上涌:“你们东家掌柜呢?将他们叫出来!我便不信他们也是这样不知轻重的。”
付宁闻言走上前,金娇娘还想将她挡在身后,却被她伸手缓缓推开。
她在后面听得分明。
应是学生不好好听课,拿木牌气先生,这位先生气不过,便找到她们来,要让她们停了卖木牌的买卖。这同后世小孩不好好学习玩游戏,家长投诉游戏商,有什么两样?
付宁上前站定,伸手拿起那块木牌看了看:“先生是觉着这几个字刻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