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笑了。她没抬头，但他听到她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像是被他自己放的句子绊了一下。他把下一张彩纸叠好，放在茶几上那排纸青蛙的末端。阳光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光带，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合拢的标记，正沿着他们已经确认过的方向继续延伸。

“程砚。”她忽然开口。

“嗯？”

“等老K的事结束了……”她停了一下，“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

她看着书页，没有抬头：“你上次说海边。”

程砚笑了：“你还记得？”

“你每句话我都记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书页上。但她的手从书页上放下来了，搭在膝盖上，像是一句已经提前完成的话，正沿着她放下的重量，向他铺设的方向靠拢。他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阳光从她翻开的书页边缘滑过，落在她搭在膝盖的手背上。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和平时一样，但她的耳朵还红着，像是一道标记，正在沿着她已经确认过的方向，替他收束最后一段不需要再被询问的距离。

“陆司语。”

“嗯？”

“我也每句话都记得。”

她的手在书页边缘顿了一下。

程砚看着她：“你说过‘我喜欢你’。说过‘我要你’。说过‘你是我的’。我都记得。”

她合上书，看着他：“……你记性真好。”

“对你的事，记性都好。”

她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道弧度很浅，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收拢的标记，正在沿着她已经确认过的方向，收束成一道不需要再被移动的形状。他已经不需要再确认那道弧度是否会沿着她已经确认过的方向继续延伸了，因为它已经被她合上了，而她也知道他不需要她再通过任何方式重新确认一遍。他已经沿着她自己铺设的路径，走完了最后一段不需要再被确认的距离，而她也知道他已经不需要再通过任何方式重新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