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的时候,程砚正在叠一件晾干的衬衫。他放下衬衫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方远”两个字。
“程砚,找到了。”方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正在沿着一条他已经确认过的信息重新走一遍。
程砚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找到什么?”
“赵远山在开曼群岛的账户。大概五千万。”
程砚停了一下,然后坐回沙发上。他没有说话,但那段时间的安静已经替他完成了那层确认。
“这五千万只是冰山一角,”方远说,“他洗钱的规模比我们想象的大。如果能拿到完整的流水,他至少判十年。”
程砚靠在沙发靠背上:“怎么拿?”
方远沉默了一下。“需要有人去开曼。”
“我去。”程砚说。
方远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太危险了。赵远山在那边的势力很大。”
“我知道,”程砚说,“但必须有人去。”
“我找别人。”
“不行。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方远没有立刻回答,那段沉默正在沿着他放下的那句“不行”缓慢地收束成一个他正在重新评估的位置。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那你自己小心。”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你去吧”,但他正在沿着那道已经被重新评估过的边界,确认他正在把那段距离交给程砚自己走完。电话挂断之后程砚没有立刻放下手机,他坐在沙发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枚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的标记。
书房的门半敞着。程砚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到陆司语正站在门口。她靠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要去开曼?”她问。
程砚看着她,那段沉默正在沿着他刚才放下的信息重新调整位置:“……你听到了?”
“不准去。”她说。
“必须有人去。”他说。
“我去。”她说。她走到他面前,站在他能看到的位置。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