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客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影子,沿着墙面的纹理缓慢地铺展开来,像是一层正在被缓慢拉开的帷幕。窗帘半拉着,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窄的银白色光带,正在沿着地板的纹理缓慢延伸。
陆司语躺在柔软的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闭得紧紧的。她的呼吸放得很轻,像是在刻意维持某种她正在遵循的节奏。被子盖到胸口的位置,把她的轮廓收成一个安静的、正在等待的形状。
程砚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沿着她微垂的睫毛、她微微抿着的嘴角、她搭在被子上的手指,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替一道正在被铺设的路径标记它的位置。
她其实没有睡着。她听得见他的呼吸,感觉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温度。她只是没有睁开眼睛——像是一个人正在等待某个她知道自己会听见的句子,沿着那道她预留的通道,抵达它的位置。
程砚以为她睡着了。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拨开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他的指尖从她的颧骨边缘经过,沿着她下颌的轮廓缓缓地滑落下来,像是在替一道正在被铺设的路径完成最后的校准。
然后,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陆司语,我爱你。”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她的心上——她听到了。心跳瞬间加速,像是要跳出胸腔。但她没有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正在用那层被压住的音量,替她正在接收的句子留出一个完整的入口。她怕自己一动,他就不说了。但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程砚看到了。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嘴角弯了一下,轻声说:“你装睡。”陆司语没有动。“睫毛都抖了。”他说。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程砚看着她,目光温柔:“听到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