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夜风微凉,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柔。风从远处的树梢间穿过来,在阳台上绕了一圈才散去,把阳台上的两盆绿植的叶子轻轻摇动了一下,又继续向更远的地方吹去。
两人并肩坐在别墅的阳台上,藤椅靠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道可以被月光穿过的距离。头顶的夜空澄澈如洗,星星很亮,像是一把碎钻被随意地撒在了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那些光点正在缓慢地移动,像是正在替这个正在发生的时刻标记它的位置。
程砚转过头,看着身旁安静坐着的陆司语。星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把她低垂的睫毛照出一道细长的阴影,沿着她颧骨的轮廓缓慢地滑落。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像是正在沿着那道正在被星光填满的边缘,确认它的方向。
“陆司语。”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嗯。”她转过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我爱你。”他说。
陆司语愣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比星光还要温柔的光,像是一个人正在她把所有句子都交付完毕之后,沿着那条已经被她铺设完整的路径,替她补上了最后一段她还没有来得及放置的标记。那枚标记已经被放在离她很近的位置,正沿着那道尚未被命名的轮廓持续发光。她看着他那双正在缓缓合拢的眼睛,仿佛已经从他的视线中辨认出她遗漏许久的那条路径。
程砚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认真而郑重:“前世我没说过。这辈子要说。”她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眶慢慢地红了——那层极淡的水雾在她的眼底弥漫开来,但没有落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正在让那层光从她的注视中持续下落,在她眼底留下温热的余痕。
程砚看着她,轻声说:“你不用回答。我知道。”“……谁说我不回答?”她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程砚愣住了。陆司语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笃定。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我也爱你。”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心上——但程砚听到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说这句话。前世没有,这辈子也没有。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