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折得很慢，很认真。指腹沿着折痕反复压平，像是在替一道正在被铺设的路径完成最后的固定。她折了大约五分钟才完成最后一步。终于，一只纸青蛙在她手里成型了。虽然腿还是有点歪，但总算有了青蛙的模样。

她把纸青蛙放在他的手心里，像是正在把某段她曾经以为永远无法交出的路线，放在他能够接住的位置。程砚拿起来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这只我要收藏。”她看着他，轻声说：“……很丑。”“不丑。”他说。她看着他，没有反驳。“好看。”他说。她偏过头，没有看他——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程砚把那只纸青蛙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他把口袋的纽扣扣好，指腹在布料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的位置。这只，他要贴身带着。那层正在被缓慢编织的距离，正在沿着他胸口的轮廓持续延伸，像是正在替一道曾经空置的边界，留出它完整的入口。

他把手放下来，碰了碰口袋外侧那层微微凸起的轮廓——那道正在被缓慢归位的距离，正在沿着他胸口的轮廓逐步延伸至它该在的位置。而她已经不需要再确认它的方向了——因为她正在那道边缘的延长线上，替她刚刚完成的那条路径，完成最后一次校准。

程砚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隔着布料按了一下那只纸青蛙的轮廓——那是她第一次折的，腿还是歪的，折痕还不太平整，但它已经沿着他胸口的轮廓找到了一个安放的位置。那个位置不大，但刚好够她把自己放进他随身携带的范围里。

而她正在那道边缘的延长线上，替她刚刚完成的那条路径，完成最后一次校准——不再需要他替她调整方向，也不再需要他替她确认那道弧度是否足够贴合。因为那道角度已经由她自己折出来了，而他正把它收在胸前的口袋里，沿着他身体的轮廓，替她留出一个永远属于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