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陆司语又做梦了。

这一次，梦里的光线很硬，像是餐馆里那种不留余地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人的轮廓切得过于清晰，连桌面上的油渍和酒瓶上的水珠都看得一清二楚。空气里混着烧烤的炭火味和啤酒的麦芽香，邻桌有人在碰杯，笑声和玻璃碰撞的声响隔着几排桌椅传过来，像是从另一层水面浮上来的气泡。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几个朋友。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和吃了一半的烧烤。有人笑着说：“你和陆司语什么关系？”

她站在梦里的某个角落，没有人能看到她。她站在那，像一道被遗忘在墙角的影子，听着那些声音从餐桌的方向传过来。

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那口酒需要先经过一段距离才能落到胃里。然后他放下杯子，语气很随意：“没什么关系。”

朋友追问：“骗谁呢？你天天去她公司。”

他把酒杯放下来，嘴角带着一丝不正经的笑：“她有钱呗。我图她的钱。”

朋友笑了，他没有再继续。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了的烤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某盏路灯上，像在数那盏灯和下一盏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