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记录只是让程砚感到恶心，那么老周接下来发来的这份加密文件，则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文件打开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画面，就已经被那种昏暗的光线里凝结的色调攫住了视线——深紫色的射灯、低垂的烟雾、桌面上的凌乱。照片是在一个KTV包厢里拍的，画质极高，连人脸上的微表情都清晰可见，像是有人故意挑了一个光线刚好能照清所有细节的角度拍下来的。

照片中央，陆闻耀正瘫坐在沙发上，身体歪向一侧，脑袋靠在一个不知名的人的肩膀上。他面前摆着几瓶洋酒，有的已经倒空了，有的只喝了几口。桌面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和一根吸管，粉末被分成了几道平行的细线，边缘整齐。他的眼神涣散，像是刚从什么东西里退出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个笑很轻，像是他在用一种他不了解的语言回应一个他也听不太懂的玩笑。那种笑让人脊背发凉。

照片的右下角，清晰地标注着日期和时间——三个月前。程砚盯着屏幕，把那张照片放大了又缩回去，缩回去又放大，像是在找某个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在那里但一直没找到的支点。三个月前，陆闻耀正在陆氏集团的办公室里有说有笑地签文件，他正在开自己的“季度总结会”，陆司语正在给他审批差旅费报销单。而同一时间，他坐在这间KTV包厢里，面前是白色的粉末和一支被捏扁了的吸管。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程砚想起陆闻耀最近频繁与赵远山的人私下接触，想起老周在那条附注里写的“最近一次，四天前，私人会所”。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陆闻耀意志防线本来就薄，加上毒品，赵远山只需要一点钱和几颗药，就能把他变成一枚安插在陆司语身边的眼睛。他拨通了方远的电话：“赵远山那边怎么样了？”“还在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程砚的目光还留在屏幕上：“陆闻耀和赵远山的人有接触。我怀疑他出卖了陆司语的信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串信息之间的空隙。“……有证据吗？”“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