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发来的资料,远比程砚想象的要丰富,也远比程砚想象的要肮脏。除了挪用公款,文件夹里还有一份极其详细的□□记录,整整五次,每一次都有清晰的时间、地点、金额,甚至还附带了酒店的监控截图——画面不算高清,但足够辨认出那张脸。其中一次,陆闻耀因为扫黄打非被警方当场抓获,行政拘留了几天,但最后被人花钱捞了出来,连案底都销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程砚坐在书桌前,一条一条地往下看。那些日期和地点他没有刻意去记,但他注意到时间分布——有三次发生在工作日,其中一次是周三下午,他当时正在陆氏集团开所谓的“季度总结会”。他没有去开会,而是去了酒店。程砚把那条记录又看了一遍,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想起陆闻耀在董事会上那副人模狗样的样子。他想起陆闻耀跷着腿说“姐,你那个男朋友靠不住”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他想起他站在陆司语面前理直气壮地喊“我是你弟弟”的时候,胸腔里没有一丝心虚。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沓纸,纸张叠放的边缘在台灯下形成一道整齐的阴影。他想,这些东西太脏了,他一点都不想让陆司语看到。不让她看到,她就会继续把陆闻耀当成“弟弟”,当成那个需要被她兜底的人,当成那个虽然不争气但毕竟流着同样血的人。而那个人正在一步一步把她拖向更暗的地方,她不看,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不仅烂,而且烂得心安理得”这个事实。
晚上,陆司语回到别墅。程砚把那沓资料放在茶几上,纸张的边沿整齐地朝向她。她看了一眼,坐了下来,翻开第一页。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看完一页,放到左边,继续看下一页。程砚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注意到她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停的时间更长,然后她合上整沓资料,没有说话。“他还欠着公司的钱,”程砚蹲下来,“这次,不能再心软了。”她没回答,把资料收进包里,拉好拉链,站起来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