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她转过身来，眼眶微红，但眼神比刚才更清明。“程砚，你刚才说的话，很痛快。”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在那层痛快下面辨认另一层更沉的东西。他看着她没有接话。“但你不该这么做。”她抬起眼，“从今天起所有人都会知道陆氏集团的总裁有一个‘不孝’的名声，还有一个‘小白脸’男朋友。”她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好到我忘了自己也可以面对这些。”

程砚沉默了很久：“我只是不想让你再被他们伤害。”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对上他的，隔着一层不到半臂的距离。“但程砚你记住——我是陆司语。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出头。包括你。”这句话她一字一顿地说完，没有加重语气，但每一个音节都放得很稳，像是她终于把那句话从深水里捞上来了，放在两人之间不会被风吹走的位置上。

程砚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没有声音，只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融化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好。下次，我让你自己来。”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那层薄冰的边缘被某道光线轻微融化了一下，露出来的那一点弧度和她刚才说的“包括你”放在一起，像是两件本来不该同时出现的东西，正在并排待着。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天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她已经把话收回去了，他把它接住了。她松开一直握着他手腕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程砚没有去看那道痕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下来。他站在她面前，隔着一小段距离等着她。窗外的天光正在移走，但他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退开。他站在那里，等她需要他靠近的时候自己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