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保安们拼尽了全力,王秀兰和陆建国还是被拖到了旋转门外。保安们喘着粗气,额头冒汗,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但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王秀兰突然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猛地挣脱了其中一只按着她肩膀的手。她转身死死扒住玻璃门框,指甲在光滑的玻璃表面上划出几道尖锐的声响。
她抬起头,朝着大楼上方那排深色的窗户,用尽全身力气尖叫了出来:“陆司语!你不孝!”
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玻璃,在大厅里来回激荡,像一面被人用力敲碎的锣。几个正走向闸机的员工同时停住了脚步,身体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前台小姑娘端着座机听筒的手悬在半空中,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你连你亲妈都赶!你还是人吗?!”王秀兰的哭嚎夹杂着拍打玻璃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她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声音被放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大家看看啊!这就是你们的总裁!连亲妈都不要的白眼狼!你们跟着这种人,迟早要被吃干抹净!”
陆建国站在她身后,终于也动了。他抬手抹了抹眼睛,像是在用力挤出一滴泪,声音不高不低地跟着附和:“养了这么多年……白养了……”他缩着肩膀重复着那句话,像是某段剧本里被分配了一句台词,念完一遍之后又念了一遍,像一台播放机被卡在了固定的轨道上。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阳光从玻璃幕墙透进来,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刺眼得让人有些不自在。员工们站在不同的位置,有人手里端着咖啡,杯壁外侧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正沿着杯壁慢慢滑落;有人停在闸机口,手中的工牌卡在感应区上方,没有刷下去;也有人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文件,却再也没有翻到下一页。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是陆总的妈妈?”旁边的人用更轻的声音回了一句“好像是闹翻了”,语气里夹杂着好奇与不安,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正在空气中悄悄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