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语在电话里等了很久，确认那边不会再有声音传过来了，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挂断键。屏幕暗下去之后她坐在那里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在抖——幅度不大，像是水面上刚被砸出一圈正在扩散的波纹。

她坐了很久。程砚走过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他在她旁边坐下了，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没有从背后抱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放在他们之间的沙发垫上。她看到了那只手，但没有立刻握住。他们中间隔着那段时间，她花了几秒钟，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窗外路灯亮了，光线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一道平行的光纹。客厅里安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好几倍。她坐在那里，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始终没有松开的迹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一直觉得只要我考得够好、做得够多，总有一天他们会看我一眼。”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后来我发现，他们不是看不到，他们只是不想看。”

程砚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指，把她那只还带着凉意的手包进了掌心里。窗外的光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在指节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很久没有再开口，他也没有催她。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像是在替某个已经走了很长路的人先停一下。那盏灯还没有开，但客厅已经不再需要它了。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语言维持的安静，像是各自在一段不长的距离里确认对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