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落进了她心里某个没有防备的位置。“……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落进深水里的石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那句话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还没来得及被理智拦截就已经滑出口了:“前世我没能保护你。这世不会了。”
客厅安静了。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意识到它的重量,但它已经落进空气里,像一块不再浮起来的石头。
她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前世?”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搭在膝盖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一点,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从那些她没有听懂的字眼里拼凑什么。“程砚,”她说,“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我是你未来的人。”
她愣住了。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她一直看着他,像是在重新确认面前这个人的轮廓,把他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放在一起,试图找出一个能解释它们的方向。但她没有问,那句话超出了她能当场消化的范围。
那天晚上程砚在她身边睡着了。她坐在床沿上没有躺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他在梦里仍然微微攥紧的拳头。他睡着的时候嘴唇是放松的,但眉头是皱着的,像是在梦里也在提防什么。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又亮了一盏。她不知道他说的“前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说的“未来”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他在这里。他在她身边,替她挡着所有她看不见的危险。那就够了。她伸出手,把他攥紧的拳头轻轻掰开,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放平。他的手掌在她掌心里慢慢松下来。她看着他的脸,他脸上的褶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一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觉得他应该睡得再沉一些——至少今晚不用再攥着拳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