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夜，总是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客厅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铺在羊毛地毯上，把沙发边缘的轮廓染成一圈柔和的边。客厅里没有开电视，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夜晚自己的心跳。

陆司语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尾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在灯下泛着暗色的光。她翻了一页文件，指尖沿着行文字缓慢地移动着，像在对数字。

程砚就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一口都没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从她微垂的睫毛，到她认真翻动文件时微微抿着的嘴角，再到她握着纸页时指节弯曲的弧度。他没有在看她手里的文件，也没有在想别的事。他只是在看她，像一个人坐在海岸边看潮水一样自然。

她突然抬起头来，目光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她愣了一下：“你今天老看我。”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像是一个被盯了太久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程砚放下水杯：“好看。”她偏过头，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又不想让人发现。

程砚看着那道弧线，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他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开口：“陆司语。”

“嗯？”她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文件上，像是没有完全把注意力从纸面上收回来。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放下文件，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他眼底：“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就是想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