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膝盖撞上冰冷的地砖。他张着嘴,但没有声音。他以为他会哭,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
程砚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从额角滑落,顺着下颌滴进领口里。他盯着天花板,瞳孔缩得很小。他坐起来,没有穿鞋,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推开门,穿过走廊。他在她房间门口停下来,手抬起来,用力敲了两下。
门开了。她站在门后,头发散着,穿着一件白色睡裙,像是被他的敲门声从梦里拉出来的人。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一定是脸色苍白,因为她的表情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变了一下。“怎么了?”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肩膀贴着他的胸口,她的呼吸被他箍在了一个很小的距离里。她愣了一瞬,手悬在半空中,然后慢慢落在他的背上。“程砚?”她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抱着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她的轮廓里。过了很久,她轻声问:“做噩梦了?”他点头,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梦到什么了?”她说,语调放得又轻又缓。他沉默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梦到失去你。”她安静了一会儿。她身上没有哭,没有慌张,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像一棵不会倒的树。然后她开口:“……我在呢。”
那天晚上他睡在她房间里。她没赶他走。他靠在她的肩膀上,肩膀挨着肩膀,她在床头靠背的位置微微侧着身。他闭上眼睛,耳朵贴在她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能听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不急不缓。那声音不大,甚至不算清晰,但他能感觉到它透过她的胸腔传进他的耳廓里,像一条安静的路。他听着那声音,慢慢地放松下来。她在。她还在。她的心跳在。他翻了一下身,让耳朵贴得更近一些。她没有动,只是把被子往他那侧拉了拉。他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