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又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拂乱了一点,她没有去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手机的指尖:“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变?”
程砚回答的时候没有犹豫——正因为没有犹豫,那句话才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因为我经历过没有你的日子。”
话出口之后空气安静了。程砚自己也意识到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一个人不小心把口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想捡但已经来不及了。但他没有试图用另一句话去盖住它,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回应。
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重新打量他。那段时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楼下花园里虫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条被风吹散的线。
过了许久,她再次开口:“……我记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一层薄薄的霜落在叶面上。程砚问:“记住什么?”她看着他,目光在这一刻比刚才更清晰了:“你说的,你会站在我这边。”
程砚笑了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种被暖意填满的满足:“那你呢?你会站在我这边吗?”她没有移开目光,回答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我一直都是。”
程砚愣住了。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她说“一直都是”。不是“现在开始”,不是“会的”,不是“你希望的话”——是“一直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想问,但她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些他还没准备好用语言去接住的东西。
答案已经在那里了。他不需要再确认了。他站得离她近了一些,肩膀和她的手臂之间只剩下半指的距离,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那说好了。”她说:“好。”阳台上的风停了片刻,远处一盏新的灯亮了起来。他们并肩站在那里,像两棵相邻的树,根须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交错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