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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整整一周,程砚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陆司语身上。
她表面看起来和以前一样——雷厉风行,清冷疏离,工作时依然带着那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但程砚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也最仔细。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那天她说了“够了”之后,她身上那层厚厚的、坚不可摧的壳,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变化是从一些极其微小的细节开始的,细到她本人可能都没有察觉。
比如她开始说一些“没用”的话了。以前她说话总是直奔目的——“今晚加班”“明天出差”“这份文件你帮我拿一下”——每一句都有明确的指向,像一张没有多余笔画的地图。但现在不同了。有一天早上,程砚正在厨房煎蛋,她穿着家居服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今天来公司的路上,看到一只流浪猫。”
程砚翻蛋的动作没停,但耳朵竖了起来。“睡在车顶上,”她继续说,“特别胖。橘色的,尾巴尖是白的。我绕过去的时候它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睡。”她描述那只猫的时候语气是平的,程砚注意到她说话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围裙的系带上,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分享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对她来说,分享本身就是一件大事。
比如她开始点评菜了。以前她从来不评价他做的菜,最多在吃到好吃的菜时多夹一筷子,那就是最高评价了。但现在她会说:“中午食堂的菜今天有点咸,你下次别点那道红烧肉了。”或者:“今天汤有点淡,我加了一点盐。”不带评价语气,只是陈述,但程砚听得很认真,他把她的话记了下来,下次多放半勺盐,再下次少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