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爸妈？”

“说了也没用。”

“老师呢？”

“老师找了她们谈话。她们哭，说没有。老师信了。”

“所以你就不说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抱枕：“说了只会让事情更糟。”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她抱着抱枕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调整那个姿势。她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一次都没有看他，她把那些话放在空气里，像放进一个盒子里，然后盖上，不看他怎么接住。程砚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对不起。”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她看到他红着的眼眶，微微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我没能在你身边。”

她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贴在他脸颊上的时候几乎没有重量，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你不用道歉。那时候你才多大。”

程砚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翻过来，让她掌心贴着他的脸侧。她感觉到他的皮肤是热的，和她的凉指尖形成对比。“但这世我在了。”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层被压平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松开了一点点弧度。

“……嗯，”她说，“你在。”

程砚没有松手。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指尖贴着她腕骨的位置。她也没有抽回去。那盏落地灯还亮着，光落在他们中间的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河。她说的那些话他没有听完，但她最后那句“你在”他已经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