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等了六个小时。
从下午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他看着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直到整栋楼都陷入了沉睡。
晚上十点,门锁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程砚猛地睁开眼,看到她站在门口。她的脸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还是那样清冷。她看了一眼他坐在地上的样子,没有说话。程砚不知道她看了多久——她可能在门后站了很久,看他是不是真的会走。他没有走。她问他“你还要说那些吗”,他没有说“对不起”,他说“不说了”。他知道,她听够了对不起了。
门开了。
陆司语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清冷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还要说那些吗?”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程砚仰起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疲惫和心疼。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说了。”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然后微微侧开身子:“……进来。”
程砚没有动。他依旧坐在地上,看着她,轻声说:“我怕你还在生气。”
陆司语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平淡:“我没生气。”
但程砚知道,她在说谎。
她当然在生气。她只是习惯了用这种冷硬的方式,来掩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脆弱。
他慢慢站起身,走进了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所有的风雨都关在了外面。
程砚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他没有去揉,只是慢慢站起身,走进门。她站在他面前,没有后退,也没有靠近。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程砚站在玄关,看着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在他的别墅里养成了用那瓶洗发水的习惯,现在她家里也用同一种味道。程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她。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个玄关的距离。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饿了吗?”程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她转身走进厨房,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她说的“我原谅你了”。她不会说“我原谅你”,但她会给他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