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问出“你爸妈?”的时候,心里是没底的。他怕她生气,怕她觉得他在试探她,怕她把他也推远。但他还是问了。因为他不问,她就不会说。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没有给程砚任何判断的时间。然后她移开目光。程砚知道自己问对了——她没有否认。她只是还不能说。
陆司语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依旧清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程砚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她不想说的时候,问再多也没有用。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但心思却完全无法集中。
他想起了前世。前世,他隐约知道她父母重男轻女,知道她有一个叫闻耀的弟弟,但他从来不知道,这种原生家庭的阴影具体到了什么程度。她竟然能把这些藏得这么深,深到连他这个最亲近的人,都只能从一通电话的只言片语里窥见冰山一角。
当天晚上,等陆司语在主卧睡下后,程砚独自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陆司语父母”几个字。
程砚盯着屏幕上那几篇公关通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是些标准的官样文章——“陆氏集团CEO陆司语女士”“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引领行业创新”。一个字都没有提到她的家庭。程砚把页面关掉,又搜了她的名字和“父母”两个字。还是一样。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她把所有能查到的东西都抹干净了。他想起她说“钱我会打”时的那种语气——不是愤怒,是麻木。她给家里打钱打了很久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寥寥无几,全是些毫无营养的公关通稿,没有任何关于她家庭的实质性信息。她把这些伤疤藏得太好了,好到几乎不留任何痕迹。
程砚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主卧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坚定。这世,他一定要查清楚。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他都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着了。
程砚关上电脑,走到主卧门口。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他透过缝隙看到她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她的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程砚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把门带上,转身走回客厅。他在心里说:这世,我查。这世,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