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阴雨让整座城市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湿气,也带走了陆司语本就因为连轴转的工作而透支的精力。那天傍晚,程砚刚用钥匙打开别墅的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时这个时候,她总会坐在客厅里看文件或者等他,但今天,整栋房子安静得可怕,连灯都没开。
程砚站在玄关,没有开灯。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清晰。她平时不会这个点不在——她会在客厅等他,哪怕不说话。今天没有。程砚换了鞋,走进客厅,摸了摸沙发坐垫,是冷的。她没在客厅待过。他转身朝主卧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但他握门把手的时候,手指是冰的。
程砚心里猛地一沉,快步走到主卧,借着走廊的光,看到陆司语蜷缩在床上。程砚借着走廊的光看到她蜷缩在床上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那么小一团,裹在被子里,脸白得几乎和枕头一个颜色。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蹙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程砚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想起前世有一次她也发烧了,给他打电话,声音哑得说不出话。他回了一句“那你多喝热水”。挂了。后来他知道她一个人去了医院,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程砚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走过去,把手贴在她额头上。烫的。他收回手,转身下楼拿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了。
“司语……”他压低声音唤她。她艰难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就是有点冷。”程砚哪里还顾得上听她逞强,立刻转身下楼。他熟练地翻出医药箱,倒了温水,试好温度后,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把退烧药喂到她嘴里。
程砚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她喝了,他看着她咽下去,然后轻轻放平她的头,把被子拉上来。她的嘴唇因为发烧有点干,微微起皮。程砚去客厅倒了杯新的水,放在床头柜上。他知道她半夜还会渴。
看着她乖乖咽下药,程砚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前世,她也是这样,永远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病痛和委屈,直到倒下也没人知道。
他打来热水,拧干了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她的额头和颈侧。物理降温是个熬人的活儿,程砚就坐在床边,整整守了她一夜。
程砚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毛巾。时间过得很慢。他每隔半小时换一次冷毛巾,轻轻搭在她额头上。她偶尔会因为难受翻一下身,或者发出很轻的闷哼声。程砚就凑过去,低声说“没事,我在”。不知道说给谁听——给她,也可能是给自己。他害怕她烧坏了,害怕她像前世一样一个人硬扛到倒下。他盯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才慢慢放下心来。
每当她因为发烧而难受地翻身时,他就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