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重新低下头去看那排青蛙。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左边那只最早的、也是最丑的纸青蛙上。他凑近了一些,突然发现青蛙的背上有一道极浅的压痕,那是长期被重物挤压才会留下的痕迹。
程砚看着那道压痕,手指悬在纸青蛙上方,没有碰。他怕碰一下,她就知道他在看那个痕迹。他想问她“你是不是把它带回家了”,但他没问。他知道她会嘴硬。她会说“没有”,或者说“不小心压的”,或者说“你别想多了”。他不想听那些话。他只想记住这个痕迹。它在那里,比任何“我喜欢你”都重。
他心里猛地一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把它放进了包里,带回了家,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它带回来,放在了这个固定的位置上。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他不敢问,怕问出口了她会不好意思。
程砚站直了身体,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陆司语,你连纸青蛙都按日期排,你是不是强迫症?”
陆司语终于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锐利,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赧。她看着他,用一种近乎娇嗔的语气怼了一句:“……你管我。”
程砚笑了。她还是没有否认。“你管我”这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我就是这么做了,怎么了”。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觉得这一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可爱。
程砚走出大厦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二十三楼的窗户,灯还亮着。他想起她说的“你管我”,嘴角又弯了起来。她说“你管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光,是那种——被看穿了、不想承认、但也不想否认的光。
程砚把手机拿出来,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折什么颜色的?”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随便。”
程砚看着那两个字,笑了。“随便”就是“你折什么颜色我都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