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语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这座冰冷的钢铁森林里，竟然有一个人在等她下班。

“你怎么还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疑惑。

程砚站直了身体，看着她，笑得温柔又坦荡：“等你。”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陆司语的心底泛起了一阵涟漪。她活了二十九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身边只有助理和司机，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这样深的夜里，仅仅为了“等”她而停留。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过了足足五秒钟，陆司语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她转过身，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惯常清冷、却似乎柔和了一点点的声音说道：

“……回家。”

程砚愣了一秒，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那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漾开，像是初春破冰的溪流，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与滚烫的生机。他看着陆司语纤瘦却挺拔的背影，只觉得胸腔里那颗沉寂了两辈子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跳动着。

她说的是“回家”。不是冷冰冰的“走吧”，也不是公事公办的“回去”，而是“回家”。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巧巧地撬开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扇门。前世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咽下的苦涩与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阵夜风吹散了。他忍不住微微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着，无声地笑出了声。只要她愿意让他陪在身边，哪怕只是这样沉默地走着，也足以让他觉得，这一趟重活人间，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