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米的距离，在程砚眼里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原本沉重的步伐瞬间变得急促，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周围的人群被他撞得东倒西歪，耳边传来几声不满的抱怨，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站在黑色迈巴赫旁的身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地叫嚣着：抱住她。抱住她，确认她是温热的，确认她还活着，确认这一次，他不会再弄丢她。

陆司语原本正低头回复一条关于融资的邮件，周围嘈杂的人声她早已习惯屏蔽。但突然，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平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不顾一切地朝她冲过来。

她敏锐地抬起头，眉头瞬间蹙起。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正拨开人群，直直地朝她冲来。那男生的眼神炽热得吓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死死地锁在她身上，仿佛她是他在沙漠里唯一的绿洲。

陆司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手机。她不认识他，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近乎绝望的急切。

是私生饭？还是精神不正常的狂热追求者？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防备的动作，那个男生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呼——呼——”

程砚猛地在她面前站定，剧烈的奔跑让他胸腔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陆司语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这个男生很高，比她高出了大半个头，阳光落在他身上，给她投下一片阴影。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那张脸年轻、英俊，带着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

陆司语微微一怔。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悲伤、狂喜、庆幸，还有一种让她心惊肉跳的深情。

程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下一秒，在陆司语错愕的目光中，程砚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死死地箍进了怀里。

“唔……”

陆司语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双手还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完全不知所措。

程砚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鼻尖瞬间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包围。

是雪松的味道。冷冽，清苦，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烟草气。

这是前世他无数次在她怀里闻到的味道，也是后来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拼命想要捕捉却再也闻不到的味道。

熟悉的气息瞬间击溃了程砚最后的防线。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决堤，浸湿了陆司语肩头那昂贵的真丝衬衫。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