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稳,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趴在喧闹的校门口。阳光洒在漆黑的车身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程砚死死地盯着那个车牌号。
哪怕闭着眼睛,他也能在脑海里一笔一划地勾勒出它的样子。前世,这辆车曾无数次停在他家门口,也曾无数次载着满身疲惫的陆司语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别墅。后来,这辆车变成了废铁,变成了他无数个深夜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但现在,它是完整的,光鲜亮丽的,带着引擎余温的。
它停的位置分毫不差,就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避开了最拥挤的人流。
程砚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透过深色的车窗,试图捕捉里面的影子。他甚至清楚地记得,今天这个日子的她,穿的是什么。
那是她一贯的风格,干练、冷硬,把自己武装得无懈可击。
下一秒,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了。
先是一只穿着黑色红底高跟鞋的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紧接着,车门完全打开,陆司语走了下来。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程砚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袖口随意地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得有些晃眼的手腕。下身是一条修身的西装裤,勾勒出她修长挺拔的身形。
她站在车旁,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微微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紧急的消息。
九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那双总是含着霜雪的眸子此刻正专注地盯着屏幕,神情淡漠得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冷艳,强大,不可一世。
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发丝垂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程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真的……是她。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活生生的、温热的陆司语。
就在这一瞬间,程砚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四肢百骸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
他的双腿有些发颤,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路灯杆才勉强站稳。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他张开嘴,想要喊出那个在喉咙里滚了千百遍的名字——“陆司语”。
可是,嗓子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眶里积蓄已久的热意终于决堤,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一滴,两滴。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颤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