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主教楼,程俞安没有提及方才的闹剧,牵着纪姝走向楼外的共享单车停靠点。
“车子停在图书馆那边,距离有点远,我去开过来,你等我?”
纪姝轻轻摇头,耷拉着脑袋,看到男人衬衣袖子上的绣花,觉得很别致,上手揪住那团布料。
程俞安静静看她揉弄布料上墨线织的花纹,手指纤细白嫩,水色指甲保养得极好,白里透粉,跟他的手比起来显得过分娇嫩漂亮,只是手腕干干净净的,要是戴条水晶链子就更合他心意了。
“出去约会吗?”程俞安俯身下来和少女保持平视。
纪姝有些犹豫,程俞安伸手搂住她的后颈,拉近距离:“恋爱第一天,打算告完白各回各家?”
纪姝黑长直的头发全部绾成丸子,天鹅颈大大方方地露出来,白皙细嫩,男人的手很轻易就能握住。
她忽然发现程俞安很喜欢这种带点压制性的动作。
他们还不熟的时候,程俞安面对她总是恭敬温顺的,大多时候都是低头听她讲话,偶尔抬头视线与她对碰,仗着身高差,目光有意无意扫向她脆弱的脖颈。
现在熟了,更是直接上手了。
“我还没想好约会行程,就临时起意出去乱逛吗?”纪姝拂开握在颈间的手。
主要约会要花钱,这个月到月末了,她可怜的生活费所剩无几,经不起花。
“不是临时起意,餐厅都定好了。”
程俞安衣袖半挽,露出半截肌理分明的手臂,腕间戴着她的发绳,手指拢住他的教学书。
见纪姝懵懵地盯着他,站直:“从主教楼到图书馆要走十五分钟,步行还是骑车?”
纪姝的手指还揪住男人衬衫袖子,抬眸四处望了一圈,看到徒步道上并肩而行的情侣,再看略显狭窄的自行车道,说:“在教室坐了一天,轧会儿马路也挺好的。”
杨雪说的话程俞安都完完整整听进去了,她拿捏不准程俞安怎么想的,光看面部表情,和素日一样温和恬静,正常男人知道自己可能是替身后都会气恼,再不济也要过问一遍她的态度,但程俞安什么都没做,太善解人意了,反而让她觉得很假。
两人十指相扣走在校园中,纪姝好几次抬头偷偷打量男人的脸色,想解释她和陆叙白之间的往事,每每话到嘴边就泄了气。
她现在越来越没出息了,竟然会害怕程俞安对她冷脸,话都不敢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程俞安开车带她去了一家泰料餐厅,生意挺火爆的,进到店里一眼望去全都是人,程俞安牵着她到前台前交涉,出示订单码,很快就有服务员过来带她们去提前预定好的半开放式双人座。
“这家店的荔枝酿不错,要试试吗?”
坐下后,程俞安忽然询问她。
纪姝抿抿唇:“不贵吧?”
程俞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贵”这个字会从纪大小姐嘴里冒出来,片刻后,勾唇轻笑:“你被家里管钱了是吗?”
纪姝双手搁在桌底下,耷着脑袋玩手指,声如蚊蝇地“嗯”了一声,打肿脸充胖子这事她可做不出来,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想什么呢?我还不至于拿不出我们的恋爱基金。”程俞安拿走她面前的碗具,拆开塑封袋,逐一过了一遍开水,放回原位。
“现在是这样说,要是以后分手,你会不会…”
“你拿我跟孟准相提并论?”
“不是!”纪姝连忙否认。
程俞安起身坐到她身边,倾身靠向她,眼前的灯光都被漫上来的阴影遮住,太有压迫感。
纪姝仓惶撑住座下的沙发垫,刚一动,细腰就被程俞安按住,她今天穿的是薄款茶色纱衣,男人手掌贴上来的瞬间,她生平第一次对男性天生的生理性压制有了深切体会,掌心的温度比她体温高了几个度,似乎稍稍用力就能掐着她的腰把她捞起来。
“别说分手。”程俞安收紧手臂,将她偷偷往后仰的身体拉回来,戴着发绳的那只手擒住她两只手腕,手指用了几分力,小臂青筋线条初现狰狞。
手腕被他捏得有些疼,纪姝蛾眉微蹙,对上男人漆黑的双瞳,心里莫名发怵。
“你把我弄疼了。”
“对不起。”程俞安卸去力气,指腹轻轻按揉少女皓白细腕,松开,抬手自然而然地撩起少女垂落下来的鬓发,撇到耳后:“纪姝,谈恋爱不是过家家,我们都要为彼此负责任,不可以随随便便说分手,就算以后你真的不喜欢我了,也要认认真真说出不喜欢我的理由,答应我好吗?”
“我…我没有不喜欢你。”纪姝不知所措,敛着眼皮,睫毛颤巍巍的。
“亲我一下。”程俞安按在腰间的手紧了几分。
纪姝呼吸凝滞,想扯掉腰间过分熨烫的手,触碰到男人手背时,她还是被那温度烫到心悸,抬眼四处看了一周,心跳完全乱了套:“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野的?”
程俞安终于松开她的腰,低声反问:“我疯起来也是很吓人的,你不是亲眼见过吗?”
纪姝当然见过。
在绯色酒吧,他抄起酒瓶砸破别人的头,面无表情扭断对方胳膊,长腿一抬直接用膝盖顶断一个成年男性的肋骨,就连浑身都是肌肉的彪形大汉在他面前都被轻巧地拆解招式,一脚踹出几米远,可见其凶悍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