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佳宁以为自己幻听:“你说啥?”
纪姝扬唇:“我让他过来。”
“不是?你让程学长过来?”范佳宁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啊,他又不知道你是纪大小姐,就算知道,他那种天才都是有傲气的,绝不可能…”
人群骚动起来,范佳宁看过去,那神仙般的人物当真从人群之间的过道款款走出来。
程俞安走到两个女生面前驻足,视线落到纪姝身上,青白衣衫清新出尘,和他周身娴静文雅的气质相得益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净养眼。
“程学长,嗨?”范佳宁小心翼翼打招呼。
纪姝懒洋洋地抬抬眼皮。
程俞安立时解读出她的意思,抿唇,对范佳宁微笑:“你好。”
范佳宁脸红,声如蚊蝇:“可以拍张照吗?”
“可以。”程俞安颔首。
范佳宁挪着小碎步靠到程俞安身边,男人身上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雪松冷香,让人在热气浮动的夏日晚霞里感受到了沁人心脾的凉意。
程学长果然是香香软软的抹茶冰淇淋。
好想啃他,呜呜呜…
范佳宁如愿和真人拍了合照,很有礼貌地退开两步,抓着手机,眼里冒着星星:“谢谢学长。”
下一瞬,她瞪大眼睛,看到舍友那只细细的手腕伸出去,毫不客气地拧住男神的衣领子,众目睽睽之下,没怎么用力就把男神当狗一样牵走了。
诶?
范佳宁后知后觉,连忙在宿舍群发消息。
[佳佳:重磅消息!舍友和校园顶流男神有PY交易!]
[光哥:俺早就看到啦!姐们儿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一只手就把一米九大个子拽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点PY交易谁信?]
[佳佳:我的男神啊!!!]
[光哥:没法子了,人家小俩口早就认识了,你另寻佳人吧,跟我谈也行。]
[佳佳:???]
[静静:?]
[佳佳:静静!姝姝外面有狗了!]
[光哥:得嘞,开学一个月,咱宿舍就剩两只单身狗了,进度可嘉!]
[静静:容我静静。]
——
纪姝把程俞安拽到人迹稀少的湖边栈道,扬手轻轻一带,程俞安踉跄几步摔到长椅上,坐正后,纪姝那张瓷娃娃般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他闭上了眼睛,鼻息间都是少女身上的玫瑰香。
纪姝细细欣赏他的脸,曲指勾起男人下巴,俯身凑近时,发尾时有时无地撩过男人脸颊,她饶有兴味地看着男人颤栗不止的眼皮和睫毛:“我们程学长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回到家里连条狗都不如,张顺昌应该打你的脸,叫你不能出来装圣贤。”
“小姐…”程俞安似不堪受辱,偏开脸。
纪姝视线往下,男人的脖颈线条十分漂亮,创口贴已经撕了,那块玻璃割出来的痕迹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在冷白皮肤的衬托下尤为惹眼。
少女的手指勾住了薄弱的衣领口,看到那性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玩性大发,指尖捏住领口扣子,作势要解开,男人倏地睁开眼,擒住她作乱的手腕。
“扣得这么严实,是怕里面的伤痕露出来吗?”
纪姝摸上男人颈侧的粉色淡痕,她还是太单纯了,没发现男人望向她的眼神晦涩又克制,用自以为是的凌驾态度中伤程俞安的痛处:“以后不准扣得这么严实,我们程学长迷妹无数,应该给迷妹们好好看一下程学长受的伤,指不定哪个心软的神就站出来,帮你脱离苦海。”
程俞安松开桎梏她手腕的力道,放纵她把扣子解开两粒,轻挑地拨开。
里面果然有纱布包裹的伤痕,淡淡的药香混着雪松香,简直跟瘾药似的让人上瘾。
离得太近,纪姝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香透了,这种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指腹压到纱布的一刻,沉默的男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与脆弱。
“小姐和我不一样。”
纪姝眼神微微一凝,抬眸对上男人黑森森的瞳眸,听他低沉平静的声音。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我爸妈离世后,警察几乎找遍了所有亲戚,只有他愿意养我。”
程俞安双眼染上了可怜的红晕,泪光在美人眸里闪烁不定,纪姝看到他额角蹦起的青筋,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沙哑了不少:“他们曾经很爱很爱我的,就算家里穷得几天吃不上一顿肉,他们也会把最好的饭菜分给我。”
纪姝竟有些不敢直面程俞安的眼睛,视线落到他下颚,即便如此,她也逃避不了在内心扩大的歉疚。
“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啊?”
“小姐,你有那么多人爱着你,你从未想过经营一段关系有多么困难,不会懂我的感受。”
程俞安忽然拽住她的手腕,带着泣音说:“这一切都怪那群该死的赌徒,他们把我舅舅带进赌局,可我能怎么办?他是长辈,他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无法像小姐一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你觉得我逆来顺受?小姐生来金娇玉贵,没有经历过寄人篱下的感觉,不管惹什么事都有人兜底,人和人的命运是不一样的!”
“程俞安你…”
纪姝如鲠在喉,认识程俞安以来,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温柔恬静,就像路边最不起眼的一株小草,任刮风下雨都默默无闻,被人误解、羞辱依然忍气吞声,安安静静做好自己的事。
这是她们认识以来,程俞安话最多的一次。
“我很嫉妒你。”
程俞安垂眸凝视着纪姝皓白细腻的手腕,眸底的情绪愈渐晦暗阴鸷。
纪姝感觉到男人拇指轻轻刮过腕间细嫩的皮肉,脊背陡然发凉,想抽手已然来不及。
程俞安低头用力咬上她手腕内侧,齿末切入了皮肉,纪姝看到殷红的血染红了他吻在肌肤上的唇,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乖戾的魔鬼在共鸣,叫她死死盯着渗出血的地方,浑然忘却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