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出发去学校前,纪姝被桑管家带到明辉阁接受长辈们的训话。
纪澜没有帮她隐瞒进警局录口供的事,纪耀宗听到她花钱雇人去地下赌场大闹,娇弱的心脏险些承受不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给纪姝的零花钱还是太多了,才让她有闲钱出去干坏事。
“大学四年,每个月两千生活费,周一到周五住校,双休日回庄园。”老爷子发话。
陈淑娴不赞同地看他一眼,老爷子接触到老伴的眼神,补充道:“往后纪姝的生活费从我的账户上扣,谁敢私底下给她汇钱,家法处置。”
陈淑娴向儿子求助,儿子一脸云淡风轻,没有插足的意思。
“这就难办了,纪小猫的嘴很刁的,两千块还不够她一个月伙食费。”纪宴礼幸灾乐祸。
桑伦在一旁心疼劝说:“宴礼少爷说的有道理,小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
老爷子执拗道:“两千块不够吃,自己到外面挣去,宴礼、宴舟在国外读书都没往家里要钱。”
陈淑娴说:“小姝是女孩子,而且上大学可能会跟男孩子谈恋爱…”
“谈恋爱?”老爷子大手一摆:“那行,只要她答应和沈家那小子交往,我给她十万一个月。”
陈淑娴难为情:“这…”
纪姝冷笑一声,懒得留下来听老顽固训话,起身走人,毫不顾忌身后老爷子愤恼的叱咄。
“你看你教的好女儿!”老爷子没能把气撒到纪姝身上,转而斥责纪澜。
纪澜眼中波澜不兴,放平交叠的两条长腿,一个字都没说就走了。
纪澜向来对老爷子言听计从,就算意见不和也会心平气和地与老爷子商议,像这样一声不吭离开的,今天还是头一遭。
老爷子气得心脏隐隐胀痛,捂住心口,梆梆敲拐杖:“反了天了!父女两个都要气我!”
纪宴礼挠挠耳朵,咕哝起来:“可能是二叔的青春叛逆期到了吧。”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老爷子气得够呛。
纪宴礼堆起笑容绕到老爷子背后揉肩,甜言蜜语一顿哄:“我知道爷爷为二叔他们着想,他们不领情是他们的损失,爷爷辛苦了哦,我给您按按肩。”
老爷子堵在胸口的火气这才消了一点儿,抿了一口茶:“宴礼啊,你在广大要好好看着纪姝,别让她出去惹祸。还有,她要是敢背着阿星跟外面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第一时间告知我。”
纪宴礼眯眼笑:“谨遵太上爷钧命。”
——
纪澜派去送纪姝的专车司机特意穿了普通常服,豪车也被替换成不那么扎眼的奥迪。
纪家是广城首富,她作为纪氏总裁的独生女,身份极其特殊,不能轻易曝光,以免影响学校正常教学秩序,同时尽可能避免居心叵测之人接近她。
再者,家里希望她以普通大学生的身份开启大学生活,保持一颗平常心,沉下心来打磨自己,毕业后进集团工作也是从基层做起。
车子从学校南门驶进,低速在校园内行驶,最后停在金融学院女生宿舍楼大门前。
纪姝还没下车就有人急吼吼地凑上来猛敲车窗,不用看也知道是王日京。
许璟拉开车门接纪姝下车,将她全身打量一遍,欣慰点头:“全须全尾的,还圆润了不少,住个院反倒把干柴身板养好了。”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闭上。”纪姝怼他。
许璟笑了笑,主动绕到车后方帮纪姝取行李。
纪姝放眼熟悉宿舍楼全景,七层楼高,大门外种了两颗桂花树,桂花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其中一颗桂花树前立了公告栏,好像有什么十分新奇的大事,乌泱泱的学生围在那边热闹议论。
纪姝好奇地走过去,踮起脚尖才勉强越过人头看到公告栏里面的内容。
明晃晃的玻璃内,有学院内部通告,有社团纳新海报,还有校级活动宣传稿,花花绿绿的组成了一个小世界。
纪姝一眼看到贴在正中央的大海报,农学院最近申请了一项国家级专利,看文字描述大概是通过基因编辑优化了小麦种中的易感基因序列,成功提高小麦抗真菌能力。
她最烦理科里面令人眼花缭乱的符号公式,看不懂具体推导过程,但能看得懂照片。
海报公开了研究团队阵容,站在C位的是农学院最负盛名的吴道修教授,他旁边就是程俞安。
热议的焦点自然不是那些天花乱坠的专利介绍,而是海报里穿着白大褂戴着实验护目镜的程俞安。
BulingBuling,闪闪发光。
团队其他人都被他衬得黯然无光。
简直跟明星效应一样,女生们失控的惊呼声几乎要把纪姝淹没。
没想到那个狗男人在广大还是个风云人物。
这几天忙着处理入学的事,倒是忘记找程俞安算账了,在同一所大学也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看这个干嘛?”
许璟送走司机,过来把她拉走:“无聊,赶紧把行李放进宿舍,我带你出去吃大餐!”
女寝不让男生进入,许璟把行李箱拎上台阶,纪姝接过把手,推着绕过旋转门进了宿舍大厅。
到宿管处办理了入住手续,纪姝拿着房卡走进电梯,按了五层。
后面进来两个女学生,纪姝默不作声退到后面。
“我今天特意去农学院那边的食堂偶遇程学长,他真的好帅好绅士,可惜没能抢到他旁边的座位,不然还能跟他要个微信啥的。”
“你懂那种眼神杀吗?看你一眼就能让你腿软,跟魅魔似的,真让卿卿我受不了!”
“我给你看我在食堂偷拍的照片。”
“快快快,发我自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