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柠是我的女朋友,我带她过来玩,许少爷很介意吗?”陆叙白出声打断许璟向纪姝求饶的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动听。
许璟表情不大好看,跟吞了苍蝇似的。
他只是单纯想撮合纪姝跟陆叙白的,没想到陆叙白居然闷声不吭和宋柠交往了,还把宋柠带过来,纪姝夹在中间,让别人看了笑话。
天老爷,他完全不知道陆叙白和宋柠啥时候搞到一起了啊!
纪姝喜欢陆叙白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纪姝厌恶宋柠也是人所共知的。
最爱的人和最讨厌的人搞到一起…
“介意什么,来了就一起玩呗。”开口回答的是纪姝,口吻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
许璟僵硬落座,目光黏在纪姝脸上,摸不准她的心思。
陆叙白颔首,领着宋柠随便找了个空位坐定,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气氛慢慢活络起来。
陆家在贵圈的声望仅次于纪氏,陆叙白从小接受严苛的家庭教育,自律、干净、矜贵得不染纤尘,没人在娱乐场所见过他,今天倒是稀奇,许璟一喊就来了,还是带着女朋友来的。
许璟这堆朋友里有几个跟纪姝念一个高中,陆叙白高三转学到纪姝所在的广城二中,那一年他们来往熟络,纪姝天天都到高三部找陆叙白,还有人看到她们拥抱过。
现在,搁这儿装不熟,可能是陆叙白有对象了,故意跟异性保持距离。
陆叙白进来后纪姝玩乐的兴致一直处在很Down的状态,翘腿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手机玩,对那些凑上来献殷勤的人态度敷衍。
许璟跟一个哥们儿打了一局,偷偷看向纪姝,发现她早没玩手机了,注意力很明显的落在陆叙白身上。
陆叙白在教宋柠打台球,手把手教,将女生的身体圈在台球桌和身体之间,引着女生的手俯身,压下台球杆,成功进了一个球,女生开心跳起来,转身捧着陆叙白的脸亲了一下。
许璟当即丢了台球杆走过去,两人在喧闹的环境中争执了几句,没掀起太大的水花。
纪姝在陆叙白朝她看过来时低下头,望着微信列表里陆叙白的朋友圈。
置顶的一条是他和宋柠的恋情官宣,底下祝福的人叠了几百层。
原来她这么迟钝的。
微信聊天界面,她们热聊的日期定格在去年的除夕夜,她说会重新振作起来,考上清北,他们在清北重聚,从校服到婚纱再到人生尽头,明明心意互通了,却走到今天的局面。
她单方面和陆叙白切断联系,高三下学期,陆叙白在清北,她在广城,在烂泥地里,对陆叙白的消息一概不回,后来陆叙白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要冷暴力,她在陆叙白愤愤不平的情况下,故意说话伤他,和他分道扬镳。
陆叙白前途光明,是她心目中耀眼的启明星,是她无法再去追寻的纯白。
陆叙白迟早会有伴侣,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为什么是宋柠?
明明知道宋柠在学校针对她,处处跟她攀比,在学生群体中散布流言诋毁她的声誉。
他一切都知道,却和伤害她的人在一起。
周遭的空气变得滞涩起来,纪姝沉浸在落寞的世界里,浑然不觉许璟立在她面前。
“走了,我送你回家。”许璟拉起她的手腕。
纪姝偏开脸。
许璟一把将她拉起来:“酸个什么劲儿,你身边又不缺陆叙白这款的,目光放长远点。”
纪姝挣开许璟,两人僵持不动。
几分钟后,投来看戏的目光越来越多,许璟捡起纸花盒塞进她怀里,再拿上她的包包挂在肩头,搂着她肩膀,强硬地带她离开包厢。
把人押进车里,许璟臭着脸发动跑车。
“你当我想喊陆叙白过来玩,要不是看你这段日子郁郁寡欢,我都懒得搭理他。”
“陆·高岭之花·叙白,总是那副出淤泥不染的高贵模样,我看到他就烦,也就你当个宝。”
“跑去跟宋柠交往,我看他绝对是故意的,专门恶心你呢!”
纪姝心里本来就堵得慌,许璟不停在耳边发泄牢骚,她积压的火气暴涌出来。
“你管家婆啊,我就是稀罕陆叙白怎么了?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我也恨我自己啊,好好的怎么就烂了,我就是一滩被人骂成神经病的烂泥,陆叙白跟宋柠谈都比跟我谈好!”
许璟安静了,不是被吼懵了,而是纪姝自我厌弃的评价让他如鲠在喉。
曾经一画成名的天才,满身桀骜不驯,经过两年漫长的沉浮,开始贬低自己,自暴自弃。
这不是许璟心目中骄傲如孔雀的纪氏小公主。
失神之际,许璟没看留意附近车况,忽地一道尖锐刺耳的鸣笛声从后面压上来。
眼见着一辆横冲直撞的面包车快要撞过来,许璟连忙打偏方向盘躲避。
肇事面包车几乎贴着她们的跑车失去控制往前急冲,无视交警阻拦,闯过红绿灯,把骑电动车送外卖的人撞飞了,电动车被撞得稀碎,人躺在几米开外,血色很快从那人身上蔓延出来。
许璟踩下刹车,方才的一幕太过惊险,他盯着惨烈的车祸现场,心脏砰砰敲击着鼓膜,急促喘息个不停。
乌泱泱的人将那血淋淋的场地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