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就坐沈砚辞旁边这个空位吧。不用麻烦其他同学再来回调换位置，太折腾大家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一瞬，随即哄闹声轰然炸开。后排一个爱起哄的男生猛地抬高音量大喊：“砚予赴夏！99！”

这一声落下，全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拖长调子的“呜——”，不少同学跟着拍手，笑意藏不住。

庄语梨侧过身子，微微歪头，隔着几排座位，压低声音，对着迟夏予的方向小声念叨：“你是猪啊，直接选回去和沈砚辞当同桌！高一那回的同桌组合又回来了！”

声音很小，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带着哭笑不得的打趣。田沁瑶坐在她身侧，悄悄抿嘴笑着，轻轻拉了拉庄语梨的袖子，示意她小声一点。

于屿赫刚好就在旁边，靠在课桌边，饶有兴致地看向刚准备落座的两人，打趣开口：“可以啊，好家伙，你们俩情侣名都直接干出来了。时隔这么久，第二次当同桌，可以。”

迟夏予脸颊发烫，脑袋昏沉沉的，刚想张口辩解，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身侧的沈砚辞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维护：“她还发着烧呢，身体不舒服，你别逗她玩。”

于屿赫挑了挑眉，语气瞬间变得酸酸的，带着浓浓的阴阳感，啧啧两声：“啧啧啧，心疼了啊。行行行，我不说就是。”

班主任抬手用力敲了敲讲台，出声打断喧闹，眼底带着一点无奈：“安静安静！不许起哄。选座位只是为了方便学习，心思放在功课上，不要胡思乱想。”

她转头看向迟夏予：“既然你确定了，那就坐那里。要是之后觉得不合适，再来找我说。”

“嗯，谢谢老师。”迟夏予轻轻应声，弯腰拎起脚边的书包。脑袋昏沉乏力，手上力气不足，书包险些从手里滑下去。

一旁的沈砚辞看在眼里，起身伸手，稳稳接过她的书包，帮她拎到桌下放好。等迟夏予拉开椅子坐下，他还顺手帮她把散落在椅面上的书本、笔袋一一收拢整齐，推到她的桌角。整套动作安静自然，没有多余话语。

迟夏予愣了愣，低声道谢：“谢谢你。”

“好好休息。”沈砚辞淡淡回应，重新坐回自己位置，翻开课本。

迟夏予坐定之后，脑袋依旧晕乎乎的。她浑浑噩噩，甚至回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是怎么说出那句话、怎么选定这个位置的。只记得发烧带来的发胀感，还有方才沈砚辞伸手帮她拿书包、收拾杂物的触感。

高一刚入学初次同桌的记忆，悄然浮上心头。一晃这么久过去，兜兜转转，他们竟然再一次坐在了一起。

那时候两人只是初识，相处平淡，没有现在心底藏着的这份悸动。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教室里的骚动慢慢平复，但不少人的目光依旧时不时飘向第三排，嘴角藏着笑意。

班主任等教室里彻底安静，神色郑重起来，继续开口，宣布另一件大事。

“趁着今天公布成绩、调整座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提前通知全班。”

台下同学们纷纷收敛笑意，认真倾听。

“下一次月考结束之后，年级就要进行文理分科分班。”

一句话落下，教室里立刻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不少同学面露惊讶，互相低声交谈。

“时间过得很快，留给你们考虑选文选理的时间不多。一旦分班，班级重组，身边一起上课的同学可能就会分开。”班主任缓缓说道，“这段时间大家务必收心，认真学习，不要把精力耗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无论选文还是选理，本次月考成绩都会作为分班的重要参考依据。”

迟夏予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分班。

她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沈砚辞。高一那一次同桌，最后因为常规调座分开；这一次重逢同桌，可再过不久，分班又有可能将两人拆开。念头一闪而过，心底漫上来淡淡的怅然。

沈砚辞似乎察觉到她短暂的失神，余光轻轻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安静继续看着书页。

班主任再叮嘱几句学习上的要求，便安排大家自习。

教室里重回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迟夏予低头看向课本，文字在眼前微微发虚，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

如今他们再度成为同桌，课桌紧紧挨在一起，近到翻书的时候，手臂偶尔会擦碰到。高一初见时的同桌时光早已远去，兜兜转转，时隔许久，他们又回到了一张课桌的两侧。

迟夏予心里乱糟糟的。刚刚做出选择的时候，发烧让她头脑昏沉，几乎是本能的决定。可一想到全班刚刚的起哄，再想到班主任说的分班，心里五味杂陈。这份重新得来的同桌时光，说不定依旧短暂。

庄语梨坐在后面，又微微探过身子，用气音小声和旁边田沁瑶说话：“没想到她烧得迷迷糊糊，直接选回沈砚辞旁边，第二次同桌了。”

田沁瑶轻轻点头，同样压着声音：“就是不知道分科之后，还能不能在一个班继续当同桌。”

迟夏予隐约听见身后的低语，耳尖微微发烫。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回课本，指尖轻轻贴着纸页。

窗外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将两个人的影子并排铺在桌面。

月考、排名、重新调整座位，还有不远之后的分班，一切都推着时间往前走。

兜兜转转，时隔许久，他们再一次成为同桌。往后朝夕相对，一左一右坐在同一张课桌两侧，无数细碎的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