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透过长廊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走廊墙面淡淡的标语上。上完上午最后一节文化课,迟夏予把习题册整理进书包,指尖轻轻抚过书页边缘,心底还留着昨日自由活动课闲谈后,久久散不去的复杂滋味。
昨天的闲聊还在脑海盘旋。童思瑶与庄语梨笑着打趣她和沈砚辞,田沁瑶却认真提起上次被围堵推搡的险境。几种声音交织往复,迟迟没有消散。迟夏予心里分得清楚,沈砚辞给她的维护真切可感,但缠绕在他身上的校外是非、突如其来的风波,同样真实存在,像一层挥不开的薄雾。
童思瑶、庄语梨和田沁瑶收拾好东西走到她桌边,田沁瑶顺手拎起画袋,侧过头看向几人:“还记得咱们上周说好的兴趣社团课吗?就是这周下午,大家都别忘。”
庄语梨闻言立刻应声,晃了晃手里崭新的水彩笔盒,眼底带着期待:“我早就准备好了工具,本来还担心这周要调课,刚刚班委通知,社团活动照常开展。”
迟夏予微微颔首。这门绘画社团她已经坚持参加很久,每一次都按部就班,安静完成练习,是她平淡校园生活里一处安稳的小角落。往常她只会全心落在画稿之上,极少分心留意周遭人事。可经历前段时间接连发生的事,再听见社团课三个字,心底悄然漾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童思瑶一边把速写本塞进包里,随口补充:“刚刚我听温泽辰说,沈砚辞和于屿赫这周也会过来。他们本来不在我们这个兴趣社团,这次是跨社团过来交流,跟着一起上一课。”
迟夏予捏着笔的动作骤然微顿,视线短暂垂落,落在桌面浅浅的木纹上。
她和温泽辰、于屿赫向来熟悉,聚会时常碰面。唯独沈砚辞,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从前相遇大多是偶然擦肩,或是众人扎堆的热闹场合,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长久共处。一想到接下来要和他待在同一间画室,心底一半是习惯性的平静,另一半,悄悄漫出一点难以压制的忐忑。黄昏巷口的画面倏然闪过脑海,少年挡在她身前的轮廓,和眼前宁静的校园场景彼此交叠,搅乱了她的心绪。
田沁瑶留意到她短暂的失神,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温和:“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几个一直在一起就好,不用单独搭话。”
迟夏予抬眼,轻轻弯了弯唇角,低声应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意外。”
她并不排斥集体活动,只是巷口那次对峙、猛地推向她的女生,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沈砚辞长相惹眼,在校本就备受关注,再加上复杂的校外交际圈,流言与纷争总是轻易向他靠拢。迟夏予早已习惯安稳有序的日常,不愿无端卷入风波,可那些他下意识护着她的片段,总在不经意间反复浮现。
午休过后,下午的社团活动准时开始。活动室宽敞明亮,长桌沿着墙面整齐排布,颜料、画纸、铅笔依次摆放,松节油淡淡的清苦气息漫在空气里。其他班级、跨社团前来交流的同学陆续推门而入,细碎的谈笑声慢慢填满整个空间。
迟夏予和三个闺蜜选了靠窗一侧的长桌坐下,铺开画纸,拿出工具慢慢调试。窗外天色原本澄澈透亮,薄云轻轻铺在天际,看不出半点风雨将至的迹象。活动室里大家轻声说笑,讨论构图与配色,氛围松弛平和,是她最熟悉的,没有波澜的模样。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动静。迟夏予余光不经意扫过去,看见沈砚辞和于屿赫跟着社团负责的学长走进来。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骨线条利落清晰,眉眼清冷安静,没有多余的喧闹,只是安静跟着同伴寻找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