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嘈杂的议论接连响起,所有人都在愤慨冷言诺背刺的举动,可沈砚辞的重心从来不在这场风波本身。他静静观察她细微的情绪起伏,指尖在身侧轻轻蜷起,心底斟酌着要不要上前轻声安慰两句,又怕贸然开口太过突兀,吸引其他人的目光,打乱当下的局面,最终只是按捺住了念头,脚步微不可察地往她的方向挪了小半步。
迟夏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暂时没有察觉那道长久落在自己身上、安静温柔的视线。她反复翻看截图,一幕幕和冷言诺相处的片段不断浮上脑海,心底只剩绵长的唏嘘。好好一段少年间的友情,最后落得这样难堪的结局,她甚至忍不住悄悄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妥当。
于屿赫面色沉郁,愤愤开口:“既然他选择悄无声息转学离开,大家本可以好聚好散,非要背地里说三道四,属实不地道。”
“以后就当作互不相识吧,没必要再为这种人耗费情绪。”童思瑶开口劝慰,可语气里依旧残留着难以抹平的火气。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彼此劝说不要再继续纠结这件事。只是心底积攒的失望与愤懑,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彻底消散。
沈砚辞微微调整站姿,不动声色往迟夏予的方向靠近半步。整场交谈之中,他看似漫不经心,视线落点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周遭的风波、流言、旁人的争执,都只是虚化的背景,他眼里唯一在意的,只有少女迟迟无法舒展的眉眼。
预备铃声缓缓响起,清亮的铃声划破走廊里低沉的气氛,打断几人的谈话。
“午休结束,要回教室上课了。”庄语梨抬眼看向走廊尽头的时钟,轻声提醒大家。
人群慢慢散开,各自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童思瑶三人走在前侧,迟夏予安静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垂着眼帘,情绪依旧没有平复。
沈砚辞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薄荷糖,那是他平日里常备、知道迟夏予心绪低落时会喜欢的味道。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一个合适、不受旁人打扰的时机,单独找迟夏予说几句话,试着抚平她因朋友背叛而生出的难过。
喧闹的长廊渐渐归于平静,冷言诺背刺好友的消息,依旧在年级里悄悄蔓延。不少人围着这件事议论不休,感慨少年情谊脆弱易碎,却很少有人留意,在漫天流言与纷乱争执里,有一个少年的目光,自始至终,只为一人停留。
回到教室落座后,沈砚辞下意识侧头,目光落在斜前方迟夏予的背影上。她手肘撑在桌面,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和往日鲜活开朗的模样判若两人。少年心底的担忧又浓重了几分,只盼着下课的间隙,能寻到一个机会,好好安抚她此刻低落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