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苛责指责,只是平静陈述这件事带来的困扰。
沈砚辞望着她不起波澜的眉眼,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感觉。他原本以为少女会生气较真,或是面露窘迫,可迟夏予冷静克制,情绪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短暂沉默几秒后,沈砚辞淡淡吐出两个字:“抱歉。”算不上多么郑重诚恳,却是实打实的致歉。
迟夏予微微颔首,笑意依旧挂在嘴角:“行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下次可别再拿我校服当草稿纸就好。”
说完,她不再继续追问这件事,转过身面向围在身后的好友们。
“放学回家我先用洗衣液反复搓洗试试看,如果实在洗不掉,也只能暂时将就穿着。”
童思瑶皱了皱眉:“黑色中性笔渗入布料特别顽固,大概率很难清理干净。”
“要是洗不掉,我们周末可以一起去文具店逛逛,看看有没有衣物去渍的用品。”田沁瑶主动提议。
冷言诺笑着宽慰她:“其实也不算大麻烦,字迹位置不算显眼,远看很难注意到,不用太过发愁。”
四个女孩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清理笔迹的办法,氛围轻快柔和,很快便将这场小小的恶作剧暂且搁置。
一旁的沈砚辞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香樟树。他不自觉回想方才迟夏予和他对话时的模样,从容又带着几分幽默,没有其他女生面对他时的局促不安。最初仅仅是一时兴起,想用幼稚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可真正和她对视交谈之后,心底反倒莫名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没过多久,外出闲逛的温泽辰回到教室,一眼看见沈砚辞独自出神,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沈砚辞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愿细说方才的插曲。
上课预备铃声准时响起,女孩们各自回到座位坐好。迟夏予拿出课本与笔记本,迅速调整好状态准备听课,把校服字迹这件小事彻底搁置在一旁。在她眼中,这只是新同桌一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事情了结,便不必长久放在心上。
课堂之上,迟夏予专心跟随老师的讲课思路,笔尖不停在本子上记录知识点。邻座的沈砚辞偶尔侧过头看向她,视线短暂停留,又不动声色缓缓移开。
他依旧不由自主地想要关注迟夏予,只是经过刚刚短暂的交谈,心里悄悄打定主意,不再做这种给别人增添麻烦的张扬举动。刻意的恶作剧暂且收了起来,可属于他无声的目光追随,才刚刚拉开序幕。
迟夏予对此毫无察觉,全身心沉浸在学习之中。窗外持续不断的热风吹动枝叶摇晃,斑驳树影在课桌上来回晃动。
这一次简短平和的对话,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在沈砚辞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而迟夏予的心湖,依旧平静无波澜,只是对这个在自己衣服上写字的男生有了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