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午后,闷热的气流笼罩整栋教学楼,日光斜斜切过教室玻璃窗,在水磨石地板投下长短交错的光影。午休结束的铃声悠悠回荡,趴在桌上小憩的学生陆续直起身,慵懒的喧闹慢慢重新充盈整间教室。空气中混杂着粉笔灰、汽水与夏天草木独有的气息,是属于高一新生独有的氛围。
迟夏予缓缓抬起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残留的睡意还萦绕在眉眼之间。她轻轻伸了个浅淡的懒腰,后背的白色校服布料随着动作缓缓舒展。
“夏予,你先别动!”
刚从楼下小卖部买回零食的童思瑶快步冲到她桌边,眼神骤然定格在迟夏予后背,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田沁瑶、庄语梨、冷言诺紧随其后,四个女孩一并围站在迟夏予身后,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片校服布料上。
迟夏予心头有些不解,疑惑地转头:“你们作甚?”
“你的校服背后有黑色字迹,是水笔写上去的,应该就是午休的时候留下的。”庄语梨微微俯身,仔细辨认了一下字迹,出声提醒。
迟夏予下意识抬手向后摸索后背,指尖只能摸到布料凹凸不平的褶皱,根本看不见上面写了什么内容。她思索片刻,视线自然而然投向身旁的邻座沈砚辞。
沈砚辞刚刚坐直身体,一只手臂随意搭在课桌边缘,察觉到少女望过来的目光,慢慢抬起眼睫,坦然迎上她的视线。此刻教室里大半同学还沉浸在睡醒后的散漫状态,收拾桌面、互相闲聊,没有人留意这边发生的小小插曲。
迟夏予唇角勾起一点浅浅笑意,语气带着打趣的意味,开口问道,这是她和沈砚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式对话。
“同学,我校服背后这行字,该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语调松弛诙谐,没有半□□味,更像是朋友之间开玩笑式的盘问。
沈砚辞唇角漫开一点散漫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不好断定。”
回答模棱两可,既没有坦然承认自己的恶作剧,也没有干脆利落否认。
“还有班长大人,我们都是同桌了,你却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这未免有点不应该了吧。”沈砚辞手上转着笔,目光直直的放在迟夏予身上,随后很认真的开口,“我叫沈砚辞,很高兴一开学就跟班长大人坐上了同桌。”
坐在一旁的迟夏予冷幽幽的开口:“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我衣服上的字是不是你写的,但你这个人我是不会忘了。”
站在身后的冷言诺压低声音,和身边同伴小声交流:“午休愿意留在教室的人本就不多,大部分人都去食堂吃饭或者外出闲逛了,教室里剩下的寥寥数人。”
田沁瑶轻轻点点头,低声附和:“这么推算下来,嫌疑最大的确实只有他。”
几人的交谈音量压得很低,迟夏予没有回头参与讨论,只是安静看着眼前的少年。她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对方不愿直白承认,她也没必要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迟夏予轻轻叹了一口气,玩笑里掺上一丝无奈:“中性笔墨水渗透性很强,痕迹很难清洗。我就两套校服轮换,这下可给我出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