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到了内殿中。
暖意扑面而来。
武成帝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榻上。
他替她解开身上的厚衣服,又让宫人放到旁边熏笼上去。
“明天早上起来时候,穿着也是暖的。”他笑着对她说,“睡吧,都已经过了三更了。”
她躺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她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身后,武成帝靠拢过来,他也小心地用手覆住她的手。
“他在动。”武成帝轻柔地说,“这是我与你的第一个孩子,我封他为太子,你将来会是我的皇后。”
外头风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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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荟等着内殿安静,才慢慢回到侧间去休息。
准备给药童小雁喂猫的那点肉已经完全凉透了,小孩儿更是睡得稀里糊涂,连猫都跟着一起打呼噜。
他把那碗碎肉放在狮子猫的水碗旁边,自己去检查了门窗炭盆,又竖着耳朵听了会儿动静,才解了衣服睡下去。
精神紧绷了一夜,这会闭了眼,他却又有些睡不着。
他默默在心里背起了药名,从滑石背到独活,终于朦胧间睡意渐起,把味苦平无毒翻来覆去背了数次,沉沉睡着。
这一夜睡得倒是安稳。
醒来时候已经天亮。
睁开眼睛,便见小孩儿正在看猫吃饭。
常荟坐起来,小孩儿便忙起身给他拿了衣服递到他面前。
“外头无事?”他接了衣服,先看了眼墙边刻漏,又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
小雁道:“里面还没叫起,圣上已经回南宫去了。”
常荟听着这话安心了些,便让小孩儿出去提早膳。
小孩儿应下,临了出门还把那狮子猫摸了两下才开门出去。
常荟穿好衣服起身,洗漱一番再整理了仪容,小雁就拎着早膳回来了。
“娘娘还没起?”常荟把食案摆出来,帮着小孩儿把早膳从食盒中拿出来,随口问。
小孩儿点头,把碗筷拿出来重新擦了擦摆好,乖乖在旁边坐了。
常荟正想说什么,外面一个宫人敲门送了猫饭进来,他连忙谢过。
人和猫都有了饭吃,一时间侧间倒是安静得只剩下了咀嚼声。
吃完早饭再把侧间收拾干净,内殿便听着宫人进进出出,应当是贵妃已经起身。
常荟看了眼天色,不自觉又算起了昨日贵妃歇息的时辰,琢磨着等会进去还是要给贵妃请脉调养。
他心里这么想,便拿了之前的药方出来对着看,看着几味药的计量加加减减。
小雁在旁边趴着看了一会,问:“等会要重新给娘娘开药吗?”
常荟嗯了一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道:“等会你去太医院,把这几味药拿两盒过来。”一边说着,他一边写了两张签子交给他。
小雁接了签子,问:“那我现在就去?”
“去吧!”常荟摆摆手让他去跑腿。
小雁便放下猫,拿着签子,一溜烟跑走了。
这边小孩儿去了太医院,常荟便起身到了内殿外头,请了宫人进去通传求见。
在殿外等了约一刻钟,里面宫人便请他进去。
进到内殿,只见宫人们正在给韦真如梳头,常荟上前去,还没行礼,便听着喊了免礼。
他规规矩矩上前去站定了,道:“臣给娘娘诊脉。”
韦真如看向他,伸了手,淡淡道:“最近倒是没有什么不适。”
常荟小心地拿着脉枕垫在她的手腕下,恭顺道:“娘娘月份渐大,再小心也不为过。”
韦真如轻笑了一声,道:“随你吧!”
常荟听着脉象,心中渐渐安定了些,口中只道:“娘娘身体康健,臣只有高兴的。”
韦真如不置可否。
外头宫人送了早膳进来,按例仍然是有宫人先试过,然后才送到韦真如面前来。
韦真如仍是吃了小半碗便放下,起身去看经文。
常荟不认为读经文是什么好事情,他给宫人使了几个眼色,宫人会意了,转身从侧殿翻了个针线笸箩送到了韦真如面前。
“娘娘看看这斗篷如何?上回说给猫儿穿的。”宫人拿出一件小小的红色的带着兜帽的斗篷,笑着向韦真如道。
韦真如放下经文,接过斗篷看了看,她道:“看起来倒是不错。”
“不如出去让那猫儿试试看?”宫人提议。
韦真如面容柔和了些许,她扶着宫人站起来,道:“那就让猫儿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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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
武成帝坐在书案后面,沉着脸听着底下战战兢兢的臣子们回话。
“让你们带着那乳母去劝东平王回洛阳,你们反而让那乳母死了?你们是废物吗?”武成帝勃然大怒,把奏疏砸到那些臣子的头上,“这差事都办不好,官也不必当了!”
臣子们瑟瑟发抖不敢辩驳。
谁能想到这么一件事情最后会成这样呢?
那乳母王氏硬生生一句话都没劝,直接当着东平王元邶的面抹了脖子。
河间王便只向他们道:“圣上对自家子侄也太苛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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