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直白,州牧夫人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她手里捏着个手帕,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让丫鬟们出去,我留下来行不行,老爷没人服侍,万一出点什么事……”
“您不用担心,我略懂一点医术,绝不会让大人有什么闪失。”
州牧夫人磨蹭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州牧,老头咳嗽一声,露出一个命苦的笑容:“既然人家这么说,那你就外面等着吧。”
很快,屋子里就空了不少,成三站在后面当摆件,谢秧带着点笑,一步一步走到了州牧的床边。
州牧大人脸色很差,喘的像是一架破风箱,谢秧视若无睹,她一屁股坐下来,伸出一只又白又细的手:“我学过些医术,大人病的这样重,不妨让我来看看。”
“那就多谢姑娘了,咳咳。”州牧坦坦荡荡,颤颤巍巍地把胳膊伸了出来。
他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要做戏当然是做全套。这些身上的病症,是他请名医细心调配出来的,除非是国手亲自来看,不然谁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谢秧当然不是国手,她顶多是学了点皮毛的半吊子,但不妨碍她可以用小技巧诈一诈对面,从府里下人的反应来看,州牧应该没病到快要死那份上,如果他真的马上就要一命呜呼,那绝对到处都是人心惶惶。
“我觉得您的问题不大,”谢秧把了一会儿脉,然后笑眯眯地收回手,“多半还是心病,可是天雁山叛匪一事让您烦心?”
州牧咳嗽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有陛下在,叛匪倒是不算什么,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纵使暂时占了上风,也成不了大气候。只是我这身体难治,不知道谢姑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这里有一味丸药,是内制的,虽然没办法药到病除,但能让州牧气血通畅一些,不知道您信不信得过我,您要是愿意,我现在就给您一颗服用。”
州牧一双眼珠子转了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其实是皇帝的人,准备偷偷摸摸把自己毒死?
他胡思乱想之际,谢秧已经把药掏出来了,黑褐色的小药丸子,有一股奇怪的酸味。
州牧不想吃,哪怕它没毒也不想,他抖了抖,正准备手脚不稳把这东西丢到地上,却听见后面的黑瘦男人很不高兴地说道:“谢秧,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你怎么能——”
他没说完,这位谢姑娘就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这段指责的话就结束了。谢秧笑着回过头,绕过州牧伸出的手,动作轻松却快速地往他嘴里塞:“这可是好药,太后娘娘都用过呢。”
州牧心里惊涛骇浪,太后年纪不大就没了,说不准就是吃多了这个,他假装咳嗽,唾沫到处飞溅,想把对面恶心走。但谢秧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看上去一定要让他吃下去。
“谢姑娘,你是什么意思,”州牧不咳嗽了,他一把匕首掏出来,架在谢秧的脖子上,“你真是大长公主的人吗?”
谢秧顶着寒光闪闪的刀刃,感觉居然还有些熟悉,前世体验过,今生可就不能再体验了。
“看来州牧大人的身体确实如我所料,”她直起身子,把药收了回去,“我确实在大长公主身边待过,但现在已经换地方了。”
“皇帝?”
“不,是毫州封家。”
云州州牧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打量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呢?”
谢秧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是上次分别时封祁送她的,是一块小小的金包玉,上面龙飞凤舞雕刻着一个“封”字。
云州州牧瞥了两眼,手上的匕首没有放下:“这只能代表你见过封家人,是偷的是抢的谁知道。”
“您真看得起我,”谢秧被逗笑了,“我去过江门镇。”
云州州牧皱了皱眉头,封家那个儿子好像就是在江门镇那边翻的船。
他一时有点摸不清面前的人过来干嘛,如果她是封家人,直接说就好了,何必还要假借大长公主的名义?她现在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是觉得自己有背景,不会被杀吗?
这可说不准,云州州牧心里想,一个小丫头片子,别管她是公主的人,还是封家的人,找个荒郊野岭一扔,谁能知道这事是哪个干的?
“州牧大人何必对我有敌意,我来这里不过是想寻求合作而已,”谢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匕首,“我们总共就两个人,难道还能从州牧府飞出去?”
州牧笑了笑,把匕首收回来:“这可说不准,万一人有奇术,那也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