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秧笑容越来越盛:“我需要你看我顺眼吗?要不是封祁让你栽了跟头,你现在怕是早就跑回去传小道消息了吧?”
“不过你怎么看我都不要紧,记得皇帝肯定会死就可以了,”她语气里带着些轻快,“所以为了你将来的荣华富贵,你也好歹卖点力气。”
成三将信将疑,谢秧已经和他这么说过很多次了,说实话,他不觉得谢秧有疯病,毕竟怼他的时候伶牙俐齿,她这么坚持皇帝会死,难道真是得了上天的神通?
“你能不能给我算算,我将来能不能发财?”
谢秧眼睛弯了起来:“难道暗卫不应该视金钱如粪土吗,怎么还贪图荣华富贵,陛下扣你俸禄了?”
“你能不能别满嘴不着调,谁不希望发大财,像我们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更应该多多攒钱,不然将来老了,连个子女都没有,可不得使劲花钱请人来服侍?”
谢秧对成三的愿望无言以对:“你可能把我当神仙了,可是我只能看透皇帝一个人的结局,像能不能发财这种事,你路边找个算命老头不是更好吗?”
成三十分气恼,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出了问题,居然真信谢秧的鬼话。
因为这事,之后几天他都板着张脸,一句话也不和谢秧说。
他们在广益县住了几天,从谢科手里讨了个凭证,虽然成三的腰牌很好使,但他们也不能到处用。等重新买好一批路上用的东西,他们便朝云州的永川府进发了。
云州临着济水,船路来往频繁,这里气候温和,有一半的人家都在种茶,商贩交互又容易,所以总的来说,比景州还要富裕些。
而那个聚集了反叛军的天雁山在云州北边,并不十分高耸,但山石峻峭突兀,人上去了,很不容易赶下来。
谢秧和成三顺顺利利,一点波折没有地进入了永川,戒备松的让人匪夷所思,谢科管辖的广益县看上去都比它紧张一些。
他俩在街头先转了两天,今年雨水多,好多茶叶长的太快,没有卖出好价钱,云州人富裕惯了,现在收入小花销大,还要为皇帝修建佛寺,不免有许多怨言。
甚至有传言,皇帝是做了错事,为了求佛祖原谅,所以才如此大费周章,等太后薨逝的消息传过来,这种说法又增添了三分可信度——太后她老人家也没听说什么病啊灾啊,突然死了,那就是有神仙出手了。
“这些人倒是和你一路,”成三对着谢秧感叹,“忽悠起来就没谱了。”
谢秧倒是觉得这风气奇怪,百姓向来爱谈论些稀奇古怪的事,编排皇家也是有的,可传的这么广,连他们这种外地人都能听见,也不是几个人嘴上说说就能办到。
“云州州牧这么安之若素吗?若咱们两个是微服出访的钦差,他岂不是要倒大霉?皇帝知道这些,怎么想也不会有多高兴吧。”
成三从街头买了碗鸡汤馄饨,坐在长板凳上吃的吸溜吸溜:“说明他病的起不来床了,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那大街小巷为什么不传点州牧大人的流言,比如州牧病的这么重是因为不敬神,或者儿子不孝顺给他气病了,再或者天雁山的叛匪扎他小人什么的。”
成三一口馄饨汤差点没喷出来,他嫌弃地找店家要了一张草纸,把自己擦干净后就开始指责谢秧:“大家都清楚的事儿能不能别装的一无所知,你既然跑到这里来,不就是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吗?”
谢秧嗤笑了一声,现在永川各色流言之盛,除非云州州牧病的已经没意识了,不然他就是爬也得爬出来让这些声音消停了。
既然没人管,就说明他乐的如此,谢秧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吃了,拿出手绢擦了擦嘴:“那还不赶紧拜访州牧大人,万一他一不留神病的说不出话可怎么办。”
云州州牧今年五十有二,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去年还生龙活虎,现在突然病倒,官衙里的事由别驾处理,而州牧府内的事全由州牧夫人做主。
州牧夫人生的一张白净的鹅蛋脸,谢秧过来拜访,她并未拒之门外,反而将谢秧请进堂屋。她说话温柔和善,一副十分慈悲的好样貌,对着谢秧十分客气。
“底下的丫鬟说姑娘有景州那边的凭证,但听您的口音,不像是这边的人,敢问您从哪里来,有什么事要见我们老爷,我们老爷现在病的沉,若是有什么急事,他可不中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