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各位,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
郡守为了表示感谢,特地叫了几桌酒菜,事情解决了,他心情很好,对谢秧他们简直是慈眉善目:“这里有一千两的银票,你们拿上,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秧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给封祁分了三百两,给丽娘分了一百两,剩下的全装进自己的荷包里。封祁上上下下打量着那张凭据,开口玩笑起来:“你这样尊贵的身份,还扣我们的钱。”
“你嫌少可以拿回来,药方是叔公给我的,难道我不该占个大头吗?而且我现在离家在外,手里的钱用一点少一点,哪能和你比呢,你可以写信回去要呀。”
封祁晃了晃脑袋,又找了个马车。这次的行程倒是很顺利,走了大半个月,怀阳城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谢秧从来没有到过怀阳,她母亲早逝,故而连林家的亲戚也没有怎么见过,除了丧礼来了两个舅舅,也只有她十岁那年,一个求学的表哥进过虞阴侯府的门。
这些人在谢秧的记忆里,都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不过她现在没了身份,彼此陌生也算是件好事。皇帝的人一直跟着她,所以她也不打算在怀阳待太久。
林家在怀阳根枝庞大,是实打实的大族,祖上曾出过两任宰辅和不计其数的官员。等到晋武帝的时候,因为圣人脾气暴躁,家主便收敛了势力,故而本家的人大部分都安心待在这里,以诗书收徒为主业。
身份清贵,对外又喜欢惜老怜贫来衬托品行。如果说林家的男人身上还有点讨嫌的脾气,那林家的女人便更喜欢用各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慈悲。
所以上林家打秋风并不算难事,可是封祁的想法要比打秋风更进一步,这就需要一点手段了。
“你该编个什么身份,”晚上住店的时候,他窜进屋里问谢秧:“林家旁系的女儿?”
谢秧在灯下看那本医书,听了这话微微抬起头:“像这样的大族人口众多,根本不会细细探查,我身上有件玉佩,是我娘打给我的,仿的是怀阳万春园的石榴花,据说林家族人都喜欢给小孩打一个,寓意多子多福,我的身份肯定没问题,倒是你,想找林家的哪位?”
封祁找了个凳子,翘着腿坐着:“我要见林家家主,按照关系来说,他好像是你堂舅舅。”
“只是听说林家主一向潜心治学,我这样的人去见他未必能如愿以偿。”
“那你把身份亮出来呀,”谢秧漫不经心地说道,“冲着封大人的面子,他怎么也会见你一面的。”
封祁觉得这事不好办,他看着谢秧拨弄烛火,好像没事人似的。
“万一他听见我是封家人,更不愿意见我怎么办?小郎君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想沾染也是有可能的。”
谢秧看了过去,一双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你想怎么样,我直接坦白,然后求家主见一见你?”
“万一他们大义灭亲呢?直接把我送回临安,那时候咱们俩就不用雇车了,囚车坐着多便宜啊。”
封祁不赞同的皱皱眉:“你就这么没信心?”
“我不是没信心,是觉得人家没必要,”谢秧对着封祁笑了笑,“如果你拿封家都打动不了他们,那我就更不重要了。”
封祁沉默下来,他在桌子上翻翻捡捡,最后拿起了丽娘平时爱看的话本子。
谢秧把手里的书放下,她伸手拿起一杯茶,放在嘴边慢慢喝了。
“你不是说封家没什么事吗?现在又做出这副样子干什么?”
封祁眉毛皱了皱:“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借钱赈灾,我人都见不到,去哪儿把事办了。而且你之前拼命撺掇我,现在又不算数了。”
谢秧笑了起来,她瞧着封祁,发现他的眼睛左右乱转,就是不肯和她对上。
“是不是你每次这么不诚实,我们周围都比较吵闹。”
封祁嗤笑了一声,两条长腿懒洋洋地伸直了:“你也想的太多了,难道别人还能时时刻刻蹲在你房梁上吗,真这么厉害卖什么命,自己占个山头不好吗?”
“你进了屋子,有时候他们会贴的近一点,但有时候也只是在周围转悠。最近还越发散漫了,可能是天天对着一个人,跋山涉水的,心里烦闷的很。”
谢秧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笑盈盈地支着下巴,直接了当地对封祁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一直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