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大夫震惊地张大了嘴,王县丞已经四十多岁了,儿子都生了儿子,家里有妻有妾,跑过来提什么亲呢?
“钟管事怕是找错人了吧?我这侄孙女已经嫁过人,哪又能提什么亲呢?”
钟管事满脸都是笑:“我们大人不在意这些,娘子这样的人品,再嫁也是应该的。”
吴老大夫胡子抖了起来:“可你家大人有妻子啊?难道他准备停妻再娶?”
“这怎么使得,我们大人向来秉公守法,怎么会做这样违背常理的事,林娘子进了门,虽然名分上是妾室,但夫人慈悲,会和娘子姐妹相称,不分彼此。”
“你想的倒美!我的侄孙女,去给别人家做妾?瞎了你的狗眼!”吴老大夫立刻怒了,怎么还有人上门打他的脸,“你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这门亲事万万不行,请他另觅良缘,不必再想此事了。”
钟管事差点被喷了一脸口水,表情便不如刚才好看,他挺直腰板,说话的语气重了许多:“老先生此言差矣,妾室又如何,做王大人的妾室,不比做寻常人家的正妻强?”
“王大人对后院女眷向来疼爱,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样样不少,我们夫人心慈面软,从不与人高声说话,娘子一进门,若是有些本事,执掌中馈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天大的好事,老先生不欢天喜地接下,怎么还能反过来骂我呢?”
吴老大夫恨不得抽他两耳光,他这辈子打娘胎出来,都没受过这种屈辱。他手指哆哆嗦嗦,对着钟管事放狠话:“我劝你赶紧离开我家这块地,再啰啰嗦嗦,信不信我搬起板凳砸你!”
钟管事板起脸,开口就是一句“不识好歹”,吴老大夫怒发冲冠,只有别人求他的,哪有他平白无故受气的!
他抄起一个凳子,以不符合他年龄的迅捷扔了过去。钟管事被吓一跳,蹦跳着退后几步,脸色阴的简直要滴出水。
“老先生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在下就告辞了,”他瞪着吴老大夫冷冷地说道,“林娘子我家大人中意,她不嫁我家大人,其他人也不会敢娶她。”
“谁在乎她嫁不嫁人,赶紧滚!”
又一个板凳扔了过来,钟管事极力保持着自己的风度,然后屁滚尿流跑走了。
谢秧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心里的不安一点没减。但她还没张口说话,吴老大夫就冲着她开始发火了。
“你到底又招惹了什么东西!当初看你可怜,收留你住在医馆,结果呢?你居然不安分守己!王县丞又是怎么回事,你要是和他有意,你就赶紧滚进他家,你要是和他无意,他为什么要上门提亲?”
谢秧躲了几步,防止老头的口水喷过来:“我都没见过他,去哪有意无意。”
“没见过,没见过他怎么派自己的狗跑过来给我脸色瞧!”吴老大夫气的在屋里团团乱转,“肯定是有什么事!”
谢秧沉下心细想,她知道自己这张脸容易招祸,所以每次出去都带着围帽,而且除了周婶子家,其他地方也很少过去,怎么还能惹到不相干的人?
她还没多琢磨,吴老大夫已经开始拍桌子:“一定是你赎那个姐儿惹出来的祸事,都说了人家和王县丞关系好,你还非要往里面扔银子,现在好了,她出来你进去,倒是一个换一个!”
谢秧立刻想起来了,丽娘当时说过,康妈妈和县丞关系匪浅。但封祁是打着知县的旗号过去的,自己又遮了脸,这也能找到她身上报复吗?
“我不应,他总不能强逼我。”
吴老大夫破口大骂,恨不得把谢秧拍进地里:“你不应?你如何能不应?他要是天天派人堵在医馆门口,你能怎么办!只会耽误我的生意!”
“你出门,人家把你截了,谁能管你,你可不要指望我这么个平头百姓去捞你,我今天已经把管家得罪了,说不准将来还要给我使绊子!”
谢秧心里乱糟糟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好尽量放平心态:“我和封祁本来也要去怀阳。等他明天来医馆,我便和他商量提早离开的。”
“知县夫人那边还给了我一份活计,我去寻乌老板,求她带我去一趟知县府,成不成的,好歹问问知县夫人能不能帮一把。”
“叔公只管放心,你有功名,又有在太医院的徒弟,就是王县丞也轻易动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