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夫人既然给了台阶,谢秧也就接了下来。
几个人把事情谈妥,随便闲聊几句,乌老板便带着她们离开了。
知县家的三小姐是什么样的性子,常打交道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所以乌老板对着谢秧也是以安抚为主。
“小孩子家家,父母宠爱些,身份又高,林娘子可别为了她气恼。夫人出手向来大方,知道你在三姑娘那里受了委屈,可不就把价钱提了提?”
谢秧活了两辈子,要是再和十岁小孩计较,那就是脑子出了问题:“算不得什么,不过说几句话,夫人身边的丫鬟一看她不高兴,立刻就帮着把话叉开了,我也没受什么委屈。”
乌老板很满意,对着谢秧露出个笑模样:“夫人还说娘子生的这般好,倒像是画上的天仙,你只管细心把衣服做了,银子到手,其他的还有什么重要。”
谢秧这边不在意,但三姑娘却闹了脾气。她听说母亲还是用了那个林娘子,晚上的时候便气哼哼抱怨:“那人对我冷淡的很,娘还上赶着,哪里就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是没她不行?”
知县今天难得回来吃饭,听见女儿说的话皱了皱眉头:“怎么和你母亲说话的?”
三姑娘板着脸扒饭,知县见了,又扭过头对着夫人说道:“什么林娘子,谁又把她惹着了?”
“之前给蕙姨娘做衣服,看她绣的花好,便请她过来给咱们姑娘做一件,结果她跟人家使性子,我只好说自己要做,结果现在又不乐意了。”
知县对这些小事一向不在乎:“得罪了她又怕什么,既然这个不好,再请个绣娘就是。”
他既然这么说了,知县夫人和三姑娘便不再提这些。没想到过了几日王县丞给他送礼,他又把这事想起来。
“我女儿最近闹脾气,想叫个会鲜亮花样的绣娘给她做两件衣裳,你家里不是有个手艺很好的妾室吗,让你夫人带着她,去我府上做做客。
知县吩咐了,王县丞当然应承,一个妾室而已,就是让他妻子亲自动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人看的上,属下明天就叫她过去。只是不知道三姑娘为何不顺心,可是有什么避讳的,我也好让她知道。”
“不是什么大事,有个姓林的绣娘,本来瞧着她绣活好,小丫头就想让她做。没想到她竟然推辞不肯,所以这孩子心里憋屈,想找个绣功更好的。”
王县丞一听这个林字,眼珠往旁边转了转,他现在对林可以说是非常不喜。
康妈妈那里本来有他个相好,虽然不是特别宠爱,但好歹也算他的人。结果就一两个月不见,这小娘就一声不吭被两个不知道哪来的混球给赎跑了。
康妈妈对着他抱怨了一顿,王县丞自然是忍不了。姓封的男人说同知县有关系,他也不好为个风尘女子较真,可那姓林的小娘子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人,也敢跑过来管他的闲事。
他心里在意,现在听见林字便立刻想起康妈妈说的事,于是装出一副要为知县分忧的样子:“这是哪家的绣娘,这样不知道规矩。”
知县浑不在意:“好像是江门镇的?我也没有细问。”
王县丞顿时有了个想法,那林家小娘子难道真有靠山不成?怎么这么巧,都在江门镇这个小地方。
他面上不显,私底下却吩咐人到处打听。没过多久,就把谢秧找了出来。
王县丞心胸狭窄,一有了消息,就立马找个时间,去吴老大夫的医馆周围转了转,本来是想给吴老大夫找点麻烦,但谢秧去周婶子家拿饭,正好被他看了个正着。
这一眼看的他歪心思都勾起来了,门子里的姐儿算什么,不过是消遣的玩意儿,可这位林娘子却是容貌秀美,家世清白的。
王县丞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美人,立时把丽娘抛在了脑后。
吴老大夫在江门镇有些声望,但总归不是官身,王县丞想了又想,决定把谢秧正经纳进门,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这样怕是吴老大夫也不好说什么。
他想的很好,行动的更快,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叫管家带着聘礼过来了,十来个大红箱子往医馆门前一摆,吴老大夫脸都绿了。
谢秧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她站在吴老大夫身后,两个人都拧着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王县丞的管家倒是怡然自得,进了医馆和进自己家一样,他对着吴老大夫拜了拜,然后笑着说道:“小人姓钟,是王县丞府上的管家,王县丞听说您老人家的侄女蕙质兰心,所以叫小人过来提亲,还望老先生应下这桩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