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子待谢秧很热情,她把桌子上的瓜子往谢秧那边推了推,眉开眼笑地说道:“绣锦阁的老板看了你做的鞋面,喜欢的很。”
“她那边做各种绣品生意,知县老爷家马上进新人,要做一批新衣服新被褥新绣件,绣锦阁拿了些单子,所以老板让我来问问,四双鞋你能不能做,料子和花色都是她那边出。”
这件事谢秧倒是很乐意接下来,能挣一个算一个:“我若是接了,怕是还是要辛苦婶子,到时候咱们两个五五分,可好不好?”
周婶子连连摆手:“若不是你绣活好,这差事哪能落到咱们头上,三七分最好,谁也不吃亏。”
谢秧执意不肯,两个人互相推辞了一番,周婶子最后还是应了:“妹子也太过谦让,以后遇见心黑的,可不是要吃亏?”
“哪能谁都和婶子一样呢,婶子帮我不少,我心里都记得,再分这些小利就太抠门了,”谢秧笑着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价钱,知县老爷家的喜事,总不会办的寒酸。”
周婶子脸上的笑意极浓:“因为料子好,所以一双鞋给一两银子的工钱,只有一点,要是做坏了,可是要全部赔偿的。”
谢秧倒是蛮有信心,再怎么富贵,也不能比宫里用的东西还好吧:“我也见过几样好料子,婶子不用担心,总不能叫你白干一场。”
两个人其乐融融地说了一会话,然后又约定第二天一起去绣锦阁取料子。
绣锦阁的老板约莫三十来岁,这铺子是她父亲的,本来家里是她和哥哥两个孩子,后来她哥哥一病死了,也没留下后代,这铺子便顺理成章传给了她。
老板因为自个儿是娇养长大,所以格外喜欢和年轻有规矩的女孩打交道,这次一见到谢秧,心里立刻就亲近起来,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知县家的事。
谢秧陪她聊了一会儿,态度很是温和,老板十分满意,于是把这份活派给了她。
但谢秧手头上有了其他事,吴老大夫很不满意,因为这钱落不到他手上。
“我给你的药理你看了吗?”他板着脸冷言冷语,“上次还说要帮我分药材,怕是都忘了吧。”
谢秧对吴老大夫的话已经有了极高的免疫力,而且她医馆的功课一点没拉下,她可以一边锁边一边看书,又不是只能一心一用。
“已经看了一半,绣锦阁的活要的不急,老板还要我做慢点,别绣的粗糙了。”
吴老大夫无话可说,只好愤愤地到一边待着去了。
封祁几天后过来换药,两个人把之前讨论的丽娘的事定了下来。谢秧暂时松了一口气,专心致志给自己挣银子花。
二十天过去,她和周婶子做好了四双鞋,一起到绣锦阁交差。
“你这做的真不错,”绣锦阁的乌老板对谢秧的手艺很称赞,“不如下次我去知县府的时候,你同我一起去吧?”
谢秧微微吃了一惊,她去知县府做什么?
“我位卑身轻,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怎么好往大人夫人眼前凑。乌老板,这事还是算了吧,万一我举止粗糙,再得罪了谁,那可就不好了。”
乌老板喝了一杯茶,对着谢秧笑道:“林娘子也太过小心,知县有一位夫人三位姨娘,还有四个如花似玉的小姐,你这手艺若是真入了谁的眼,以后还缺银子用吗?”
谢秧有点犹豫,她看了一眼周婶子,对着乌老板说道:“我同婶子一起去,可行不行?毕竟鞋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
乌老板随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嘴:“你也太老实,罢了,周娘子,你愿不愿意同我们一道?”
周婶子当然是愿意的,若是能同知县府的女眷们混个面熟,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儿子年纪大了,现在正在帮丈夫照料猪肉摊子,钱虽然不少挣,可总是辛苦,要是能靠着知县府的关系找份差事,那才称了她的心愿。
乌老板和周婶子对这事都很满意,谢秧也不好不应。她准备打扮的朴朴素素,跟着她俩装成一个不善言辞的陪衬。
不过封祁给谢秧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已经见过知县,也聊起了丽娘。知县对这种男女之事不甚在意,只说让他尽管去赎,若是县丞有什么不满,就说是他许了的。
封祁很显然觉得自己办事漂亮,他对谢秧眨了眨眼,得意洋洋地说道:“知县都这么说了,那妈妈哪里敢再狮子大开口,大人听说我有这个意思,直接送了我二百两,若是不按这个身价来,那就是打知县大人的脸面。”
谢秧立刻笑了起来,二百两她还是有的:“多谢封郎君相助,我这两天把钱凑一凑,到时候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我自己过去,丽娘的妈妈大概也不会真当回事,而且她家那条街,有些人总是不太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