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并不会因为美人夸我就帮忙,林姑娘明明不喜欢我,但为了达成自己的目地还是对我巧笑嫣兮,不觉得自己前倨后恭吗?”
若是谢秧毫无所求,那她肯定要生气,但现在她只是微微一笑:“封郎君指责我,但我只是做了一个普通人该做的事罢了。而且我没有不喜欢封郎君,你来医馆治病,我叔公就能多挣一笔,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不喜欢你什么呢?”
“封郎君若是不想帮我,我自然也只能遗憾一下,总不至于就此怨怼于我吧?难道我苦苦哀求,你再狠狠回绝我,比较合郎君的心意吗?”
她一边说,一边抹好了药膏,接下来的活儿该吴老大夫干了,总不能叫她抱着封祁绑布条。
吴老大夫的眼睛已经挤上了,谢秧推了他一把,他有点不耐烦,慢腾腾地往起爬。
“林姑娘话说的好听,实际却给我下套,我要是拒绝你,就变成了对你有怨怼。可若是帮你,林姑娘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我白白替你奔走,可救的人却和我没关系,你发了慈悲心,我这个陌生人倒要出力。”
谢秧坐在小桌旁边,她还是一副温柔和顺的模样:“我确实给封郎君带不来什么好处,身上也只有一点银钱,若是封郎君不嫌弃,我愿意把首饰买掉,补贴给郎君。”
封祁要被气笑了:“你没有钱,拿什么赎人?到时候我在给你倒贴一笔?”
“封郎君既然认识知县,咱们还要给那么多钱吗?”
封祁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想空手套白狼?”
谢秧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她虽然带了些财物,可都是零碎的首饰和金银,别说没有八百两,就算是有,难道她不过日子了吗?
“丽娘妈妈做这样的买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既然丽娘已经帮她挣过银子了,我再东拼西凑让她多捞一笔?那岂不是造孽?”
封祁无话可说,他盯着谢秧,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尴尬羞惭,但谢秧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微笑着和他对视。
“你不是怀阳林家的人吗?何不直接给家里写封书信,干嘛要求到我这里。”
谢秧一听这话,立刻抽出手绢擦眼睛:“我爹妈去的早,和本家十几年没有联系了,我都还没认亲,这样写信过去,谁会搭理我呢?”
她说的万分心酸,但封祁却眯起了眼睛。
“你真是林家人吗?”他的语气里充满怀疑,“你该不会是假借别人的姓名在骗我和吴老头吧?”
“看你的言谈举止,肯定是受过不少教养的大家闺秀,说话虽然看似谦虚温柔,但一直带着一股傲气。你好像很确定,说出的话一定会有人帮你实现,说明在家里,你的地位一定不会很低,甚至有可能不是一般的尊贵。”
“你之前说你父亲是个举人,丈夫是八品官员,婆婆对你百般挑剔,无论是婆家还是娘家,都不过是普通的小门小户,如何养出这样脾性的女儿?”
封祁不再像刚才那样吊儿郎当的玩笑,而是变的咄咄逼人:“你到底是哪家的人?”
谢秧笑了起来:“我身上确实有林家血脉,封郎君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不是和林家有亲,我干嘛要跑去怀阳投奔?”
“至于什么大家闺秀,封郎君谬赞了,你虽然是封家人,也不可能见过世家小姐的规矩吧,你说你是封家旁枝,跟着封小郎君的船做些买卖,难道会认识出身不俗的女眷,知道大家闺秀该是什么样子?”
封祁皱了皱眉头,然后开始嬉皮笑脸:“封三姑娘向来得宠,喜欢到处游玩,见她也不是难事。她和你一样,下巴总是翘着的。”
“那是因为我觉得下巴好看,想必封三姑娘也有这种想法。封郎君,我求你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可以替你去试一试,不过我总要些好处,”封祁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吴老大夫裹好了,他抖了抖,把衣服拿过来套上,“我不要姑娘的首饰金银,我想跟着你一起去怀阳。”
谢秧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去怀阳?”
“是,我想见林家人,”封祁笑了起来,“听说林家人素有才学但生性高傲,我这样无权无势的小卒,没有引荐怕是连林家的看门狗也见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