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伯按理说早该回来,但他心里有鬼,怕谢秧跑去报官,所以在外面转了好几圈,过了好久才领着孙子慢腾腾地往回走,未曾想这么不巧,正好遇到谢秧在。
谢秧一惊之下退了几步,钱老板看见郑老伯在门口,立刻招呼道:“郑老先生,刚才谢姑娘还问您呢。”
郑老伯挤出一个笑容,朝谢秧走了过来,谢秧看见他直犯恶心,对着钱老板说道:“您能不能快点,我还有事呢。”
“谢娘子有什么事?”郑老伯凑到谢秧身边,“不如我去帮你办?你个年轻姑娘,办事不方便啊。”
谢秧的脸冷了下来,她看着郑老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去衙门,你不如和我一道?”
郑老伯瞅了谢秧一眼,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衙门可不好进啊,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去了,官老爷那么繁忙,哪有空处理这些琐事。”
“那你最好让开。”谢秧不再看他,敲了敲柜台催促钱老板,“您这账还没算好?”
钱老板听完面前两个人说话,觉得气氛不太对,麻溜把账算完了,谢秧拿着找回的两吊铜钱往外走,郑老伯却亦步亦趋:“娘子去哪?不如我送娘子。”
谢秧两道长眉立了起来,她狠狠瞪着郑老伯:“我要去我亲戚家,你还要跟着吗?再纠缠,我可不会放过你!”
“亲戚,哪来的亲戚,”郑老伯笑了,“哪家规矩也没有说不能问问吧。”
谢秧气的满脸通红,她人生地不熟,对郑老伯毫无办法。但情况已经这样了,难道要由着他这个祸害贴在身上吗?
“钱老板,麻烦你送我一程,”谢秧把火气压了下去,对着钱老板说道,“我舅公就在西边住着,姓吴。”
钱老板赶紧从柜台里面跑了出来,这两个人剑拔弩张,别再把他的客栈砸了。
“谢娘子在江门镇还有亲戚,怎么之前从未听说,别是骗子吧?”郑老伯笑起来,“不如我们一起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谢秧眉头皱在了一起,这姓郑的怎么死活甩不脱:“不必,钱老板,我们走吧。”
钱老板跟着谢秧,他用余光打量了一回郑老伯,总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于是便和谢秧闲聊起来:“谢姑娘的叔公是哪位?也许我还认识呢。”
“是吴老大夫,之前家里人给的地址错了,一直没找到,没想到今天出门转一圈,却打听着了。”
钱老板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老先生,他医术可高明,就是要的钱太多。将来要是去医馆看病抓药,姑娘可要帮我说上几句,好歹便宜一些。”
谢秧笑了笑,心里却焦虑的很,她和吴老大夫只见过一面,现在领着人去假装亲戚,他怎么可能认下来!
可郑老伯一直跟着,她必须找个能靠得住的地方脱身。哪怕吴老大夫拆穿了她的谎言,她也可以花钱,至少让她先留在医馆里。
谢秧攥紧包袱,照着原路回了医馆。吴老大夫已经不看书了,而是在给一个年轻男人上药。
“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谢秧就抢先一步叫了起来:“叔公,我拿了行李,请客栈老板送我回来了。”
吴老大夫眉毛竖了起来,他越过谢秧,看向她身后的人:“这是谁?”
“这是……”钱老板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这是郑老伯,和谢姑娘同船,听说谢姑娘要投奔亲戚,跟着过来看看。”
“既然不看病,也不买药,跟着年轻小姑娘做什么,只不过是同船,还要跟到别人家里吗?”
吴老大夫一边给年轻男人裹白布条,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人都到了,还站在这里干嘛,没看见我正在忙着吗?”
钱老板在江门镇住了多年,自然知道吴老大夫的脾气,他也不恼,笑着打了个哈哈,然后对着郑老伯说道:“既然谢姑娘已经到了,咱们赶紧走吧,您孙子不是还在客栈吗,还是抓紧时间回去才是。”
郑老伯眼珠子从左边转到右边,谢秧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他见再没有机会,只好硬挤出一点笑容,然后也不等钱老板,自己出门去了。
谢秧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出来,吴老大夫那边就已经开始发难了。
“什么叔公,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嘟嘟囔囔,一双寿眉紧紧皱着,“你现在也可以走了,怎么还胡乱认亲戚呢?”
“我……刚才那郑老伯,想要对我图谋不轨,我人生地不熟,谁也不认识,只知道您是个好人,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并非有意冒犯老先生,还望老先生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