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李公子的男人笑了笑,脑袋离谢秧稍稍远了一些:“丽娘,这丫头你认识吗,是谁家的,给我介绍介绍。”
丽娘娇媚的狐狸眼在谢秧脸上看了片刻,把谢秧的胳膊从李公子手上拽出来:“她和我可不一样,是别人心尖上的,李公子别看见个女人就要沾,刚在我屋里坐那么久,是饿着了还是怎么回事?”
李公子嘿嘿笑了起来,不死心地看了看谢秧:“真的,你个小娘们可别骗我。”
“什么真的假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还是着三不着两。妹妹,跟我来,离这些穿绸衣的男人远一些。”
谢秧低着头跟着丽娘往门里走,她心惊胆战,生怕那个李公子过来拉扯,但奇怪的是,他只是打了个哈欠,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扇子,嘟嘟囔囔往另一边去了。
“你是谁?”丽娘把门关上,对着谢秧问道,“你是柏树巷的人吗?”
“我是外地来的,住在客栈那边,今天出来逛了逛,遇见一个劫财的,和家里人走散了。”
丽娘笑了起来:“你这样的相貌还敢一个人出门乱跑,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一开始谢秧并不知道,但现在她已经明白了,她抬起眼皮,装出一副羞怯的样子:“不是民宅吗?我只是想寻个人问路……”
“这里是招待男人的地方,刚才那位李公子是我的恩客,”丽娘压低声音,凑近谢秧的耳朵,“你进了这里,可就……”
谢秧眼睛里立刻淌出泪,她抬起手捂住脸,对着丽娘哀求道:“姐姐,你放了我吧,我婶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丽娘眼睛弯了起来,打量着谢秧手腕上的一圈青,谢秧顺着她的目光往胳膊上一看,拢了拢袖子把伤痕遮了起来。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后院就传来一个洪亮的女声。
“丽娘,你怎么还没回来!去哪野了?”
谢秧被她推出门,然后她朝里面嚷道:“我身上不舒服,要去医馆。”
“去去去!天天花钱,有多少钱能让你花?挣的还没吃的快,净想馊主意往外扔银子!”
丽娘充耳不闻,把门咔的一声合上了。谢秧悄悄离她远一些,对着她问道:“我能走了吗?”
“急什么,你皮子这么白,被掐了一圈青,回去怎么交代?和我去医馆,吴老头医术好的很,让他给你开点药膏抹一抹,还没有那么明显。”
谢秧更想赶紧回客栈,不管是郑老伯还是跑了的中年妇人,她都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但丽娘瞥了她一眼,对她摇了摇帕子:“还不快跟着我?你知道路在哪里吗?”
谢秧无计可施,她确实不敢一个人乱走,而且就算她想乱走,现在也不知道该往那边去。
丽娘没有注意到谢秧脸上无奈又哀怨的表情,她在前面甩着手帕,时不时还大声催促:“你快一点行不行,我还有事呢。”
穿过三条街,商铺渐渐多了起来。有几个男人对着丽娘挤眉弄眼地笑,不规矩的目光在谢秧的身上扫来扫去。
谢秧脸不由得红了,她心里又羞又恼,和郑老伯打架的时候围帽掉了,不然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丽娘熟视无睹,带着谢秧进了一个小医馆,有个白胡子老头正躺在椅子上看书。她一屁股坐在堂前的凳子上,对着老头亲亲热热的说道:“吴老头,这姑娘手腕伤着了,你给开点药膏抹抹。”
吴老头眼皮子耷拉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你有钱吗就张口,手腕伤了自己拿草叶子敷一敷,多娇贵似的。”
丽娘轻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吴老头一下:“这不是我姐妹,我从街上捡的,正被李公子调戏呢,那小畜生青天白日地也敢在街上拉姑娘,你看看这胳膊,都给掐成什么样了。”
吴老头不动如山:“有钱吗,光动嘴皮子不给钱,当我这里是慈善堂?”
丽娘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谢秧:“你掏钱呀。”
谢秧突然觉得自己被做局了,她根本不需要什么药膏啊!怎么两个人就开始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