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秧顿时觉得浑身都软了,如果宫里的人发现她没病,或者病的没有虞阴侯说的那样厉害,会怎么样?
“姑娘还请快些,侯爷还在外头等着呢,”那个小丫鬟见谢秧一动不动,只好出声提醒,“万一耽搁了,恐怕不太好。”
谢秧深吸一口气,坐到了铜镜前,镜子里的少女面容苍白,但怎么看都和重病没有关系,她稳了稳心神,对着丫鬟说道:“你会梳妆吗?过来帮我把头发梳一梳。”
虞阴侯过了这些天再见自己的女儿,没有思念,只有紧张和恐慌的感觉。
他瞧着谢秧弱不禁风,娇娇弱弱地靠在丫鬟身上,心里放下一半焦虑。但马上,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齐公公,见他正上下打量谢秧,便连忙扯起笑说道:“小女身体不好,礼仪上有些疏忽,还请公公不要在意。”
齐公公扭过头,冲着他笑了一笑:“侯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姐身份金贵,我一个内侍怎么敢挑礼?”
他说着,便向前走了一步,先对着谢秧弯下腰:“奴婢齐胜,给谢姑娘请安。”
谢秧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齐胜。齐胜是皇帝身边的人,虽然并不是最得皇帝宠爱的,但他原本出身官宦之家,会识文断字,所以皇帝格外喜欢用他。
可是齐胜的用途多在朝廷之事,怎么会突然跑到虞阴侯府来见她?谢秧的目光稍微移了移,虞阴侯和她双眼相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臣女谢秧,见过公公,”谢秧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不知道公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齐公公脸上挂着笑容,他是瘦长脸,生的又白,面相又和蔼,刚见第一面的人多半会以为他脾气不错,但谢秧不敢放松,他可是皇帝最重要的心腹之一。
“陛下听说姑娘病了,特地叫奴婢带着太医过来看看,您也知道,选秀就要到了,您的名字报上去又划下来,难免引起陛下注意。陛下说了,若是实在严重,就请姑娘进宫医治,太后娘娘一直夸姑娘好,陛下不忍心您年纪轻轻就落下病来。”
谢秧眼睛红了一圈,装出感激涕零的模样,这招她上辈子练过多次,重活一回,技能也没有忘记:“陛下隆恩,臣女无以回报,我这病来的突然,也请大夫诊治过,本来以为吃几副药就能好,没想到却发作的更加厉害,若是犯了病,便行为疯狂,言语荒诞。”
“陛下开恩让臣女入宫,那是臣女天大的福气,只是宫里是圣人居住的地方,我进去实在不妥。臣女母亲替臣女请了有道行的高人来看,说是犯了煞,得去寺庙或者道观里潜心修行,恐怕是入宫是难的。”
虞阴侯脸上压着笑,谢秧居然这么能说会道,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扭过头,对着齐公公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内子曾经同我说过。”
齐公公十分平静,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谢秧,这才对着虞阴侯说道:“谢姑娘现在看上去还算神志清醒,不如先把太医请进来,诊治一番再说。”
谢秧自然不能提出什么异议,她点了点头,然后找了一个圆凳坐下:“我身体不好,还请公公海涵。”
太医本来就在外面等着,所以来的很快,他和虞阴侯客套了几句,便进入正题,把迎枕放在桌子上:“请谢姑娘伸手。”
谢秧把手腕伸出来,这段时间她被禁足,吴氏并不上心安排,虽然每日三餐不少,但味道和数量都远不如之前。所以谢秧最近瘦了许多,颇有一股子弱不胜衣的风流。
她来的时候还画了妆,脸上敷了一层白,连唇色都画暗了些。大夫讲究望闻问切,这么干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点用处。
太医三根手指搭在手腕存关,先问了几个问题,谢秧一一答了。他细细号了好一会儿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什么也没说,就又换了另一只手。
等他全部诊完,又捋了两下胡须,这才站起来对着齐公公说道:“谢姑娘气短神疲,肝火忧心,确实有梦魇的症状,只是这病症已深,若是不仔细调养,恐怕日后神智失常,再难恢复到平常人的状态。”
齐公公听的蹙起眉,脸上带了点担忧的神色,他身子偏了偏,对着虞阴侯说道:“姑娘这病确实不好,侯爷不若还是听陛下的,让她入宫吧。年纪轻轻,又是这般相貌,以后要是有什么闪失,可不是叫人心疼?别说是您,就算是我这个外人也不忍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