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诘问。
弥衣闻言微怔,抬眸看向他。
“不是哥哥你说要与楚宁多走动吗?”
她句句属实,坦荡直白,眉眼澄澈,无半分心虚遮掩。
一句话,瞬间堵得薛辞渊语塞。
阻止她交友,倒像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不是了。
薛辞渊:“我是让你有事找他,没让你与他走得这般近。”
他只说与楚宁交好,可没说要对他亲昵融洽,让楚宁接近她的意思!
弥衣疑惑道:“我哪里与他走得近?”
薛辞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不想你与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可他现在的身份和之前不同,他现在是她的哥哥,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那这个话题,他就不想继续问下去了。
“那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可字里行间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只是想迫切知道她和谁在聊什么,准备去做什么,只是想知道她的一切。
薛辞渊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弥衣恍然大悟。
原来薛辞渊是想找她探听消息。
弥衣还想着这哥哥今日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就想知道她和楚宁聊什么。
这也不是不能说。
毕竟晚上他不点头,她怕自己都出不了薛府。
弥衣作沉思状,随后说道:“我们一同约好晚上在东宁楼品茶,楚宁说那新进了西域的新茶,不过徐盈筝也和我一起,不是我和楚宁两人。”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薛辞渊默然片刻,心底的醋意非但未消,反而越发汹涌。
“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他心头沉沉,郁涩难忍。
与一个认识不久的男子赴宴吃茶。
他心中恼怒,又酸涩难忍,一腔妒火无处宣泄。
因为现在他只是她的哥哥。
哥哥啊。
这个身份,他有什么资格不让她与谁来往。
徐盈筝也去,他就应该放下心来。
毕竟是自己让楚少恒帮忙,楚少恒说自己的弟弟也在书院。可以帮衬。
怎么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那句拒绝她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真想全然把自己的身份摊开给她看,告诉她自己不是她的哥哥。
可是他不能。
他不知道身边的人有多少人是奸细,是别人塞进来的卧底,这样太过冒险了。
如果他的身份泄露,那弥衣和那些无辜的人都会因为他受到危险。
他不能在现在这个时机,对她坦诚。
但是,眼见着她与别人亲密,不,甚至是喝酒品茶那些平常的社交,只要与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他的心就又酸又闷,感觉都喘不上来气。
却偏偏发作不得。
如果她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只有他一个人陪伴她,那她就会无限地依靠自己。
弥衣眨了眨眼,看着薛辞渊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他想什么理由拒绝她。
她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晚归,况且他们俩在,我们品品茶就回家。”
薛辞渊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怎么这么一说,他更加难受了。
“记得多带些人,晚上注意安全。”
弥衣得到他的应允,毫不在意他语气越来越冷,连忙作乖巧听话的妹妹:“谢谢哥哥。”
薛辞渊闭上眼。
也罢,他还有很多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傍晚时分,门口来报,徐家马车已经停在门口。
弥衣收拾妥当,正到大门口,看见薛辞渊正站在一旁,面具遮面,负手而立,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她刚想开口,只听薛辞渊淡淡道:“我正好有事要去东宁楼附近,顺道和你一起过去。”
弥衣张了张嘴,想说不必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若推辞太过,反倒显得心中有鬼。
弥衣只好应下,跟在薛辞渊身后。
徐家马车早已备好,薛辞渊先上了车,弥衣紧随其后。
见到他们上车,便听见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盈筝,你说的可是那位薛小姐?”
紧接着,是徐盈筝的声音:“是啊哥哥,就是她,薛妙仪。”
弥衣掀开车帘,徐盈筝身旁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眉眼间与徐盈筝有几分相似,想必便是她那位兄长徐璟澜。
楚宁慵懒的坐在徐璟澜旁边,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徐盈筝看见弥衣,连忙招手:“妙仪,你来了!”
只见薛辞渊也跟着弥衣进来,徐璟澜最先反应过来,拱手行礼:“薛兄,怎么你也来了,也是去品茶的吗?”
薛辞渊回了一礼,语气淡淡:“自然是也去东宁楼品品新茶。”
徐璟澜的目光在弥衣脸上停留片刻,又道:“薛小姐气质文静,举止有度,并不像传闻的那般,想必是薛兄教得极好。”
这话一出,几人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