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保吉闻言,抬眼瞧了瞧我,因饮酒的缘故,他的脸红红的,像一只大型兔子,莫名觉得有趣。
“驸马若是醉酒,恐怕家中也不好交代吧。”我微微侧过头,看向缓步走来的赵宜安,眨了眨眼睛。
赵宜安走过来,贴着石保吉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再丢人我就先回府了。”
石保吉马上放下了酒碗,摸了摸鼻子,尴尬道:“不喝就不喝吧。”
从玉津园往外走的时候,赵昭拉着我,身旁走着赵宜安和石保吉,我们谁都没说话,身侧又有朝中的部分臣子路过,有相熟的并肩攀谈离去。
夕阳西下,暮色染了红霞,汴京城里的景色显得那样的温和。
石保吉给赵宜安抱上马车,又回来拍了拍赵昭的肩膀,力道之大,赵昭眉宇微扬。
“你这老小子,等我父亲回汴京,看你还敢不来看我。”
石保吉留下一句狠话,然后就上了马车。
车夫驾车路过我们,赵宜安伸手打了车帘瞧我,目光与我相撞的时候,她冲我微微颔首轻笑,算是道别。
我看向赵昭,侧头询问:“我看你喝了不少酒,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赵昭脸色有些发白,眸色因我的话染了温和神色,他牵着我的手,掌心分外温热:“也好。”
其实长久以来的相处,我已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赵昭喝酒的时候,从不似寻常般脸红,他脸色越白便是要醉的模样。
方才他和曹璨也喝了不少,应是有些醉了。
醉着骑马,实在危险了些。
好在玉津园距离燕王府也不算太远,走上几刻钟也就到了。
路上,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话,我说:“你妹妹让石小将军照顾的很好。”
赵昭微微颔首:“宜安是我最小的妹妹,她嫁给保吉,我和父亲都很放心。”
“刚才在高台上,宜安说。”我微微低了头,语气也轻缓下来:“说你许久没去看她了,如今官家将你封出府去,我是不是能去看看。”
赵昭侧过头来,夕阳下,他的眼眸泛着浅浅的棕色:“阿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赵昭嗓音沉沉道:“我母亲生下我和两个妹妹,小妹宜安自小被我们娇惯坏了,她不如二妹宜清懂得怀柔,不让她知道朝廷里的事情,才是真的为她好。”
我想起赵宜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心底能明白赵昭的话。
过刚易折。
我紧了紧他的手,温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说着又抱住他的手臂,哄道:“赶明儿若真得了空,约上街逛逛就是了,府里我不去。”
赵昭闻言,伸手掐了掐我的脸颊,戏谑道:“我们阿玉还有主动出门逛街的一天?”
听了他的话,气得我掐他的腰,惹得他连连讨饶。
夕阳西下,我和赵昭在城郊打闹,荆离乖乖跟在后面牵着两匹马。
——
自从玉津园宴射之后,我一直在纠结该不该约赵宜安出来,我甚至觉得自己在她清澈的眼眸下无处遁行。
这日午初,阿寿拿过来一封名帖给我,名帖纸张极为考究,甚至仔细地焚了白兰花的暗香。
我展开,看见燕国夫人敬启的字眼,再往下囫囵吞枣看完,发现是才人孙氏邀请我去宫里坐坐。
我一把将名帖丢在书案上,阿寿见我毫不在意的模样,问我:“要不要回了说不去?”
我鼻端漾出一丝冷哼:“小小才人,回也不用回了。”
对孙才人的敌意,我承认很明显。
但是我做不到和善,做不到在周薇死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在她曾居住的昭宁宫里见另一个官家的妃嫔。
不过我想起玉津园见到的赵宜安,想着答应了她去瞧瞧,但是赵昭又那么说,公主府是不好去了。
我抬手招来阿寿近身,对她说:“递一份名帖去许国公主府吧。”低头思索了一下,又道:“邀公主后日去金明池,然后你转道去趟宗正寺上报行程。”
阿寿拱手,领命而去。
上一次来到金明池的时候,听赵昭他们三个说了半天的谋划,枯燥乏味。
邀请赵宜安来游湖的这一天,天气一样万里无云的晴朗。
我摇摇绢扇,在船二层等着赵宜安的船与我的这艘交舷。
湖光粼粼,湖面开阔,心情也好了很多。
赵宜安来的时候,仍旧穿着考究正统的公主服制,容色里带着一板一眼的端正优雅。
“嫂嫂。”她给我行礼。
我赶忙扶起她,免了礼。
然后我对阿寿微微上扬颌角,阿寿便将船上宫侍都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