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群玉不再动弹,任由他抱着,轻轻将脸埋入他颈窝,闷声说:“下回若再敢拿命去赌,本宫便打一副精铁锁链,将你锁在寝殿内,哪儿也不许去。”
裴砚修低低笑开,摊开双手,柔声道:“好,锁着也行。”
萧群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在他颈侧重重咬了一口。
裴砚修嘶了声,却没闪躲。
“这是罚你的。你要是再这样,我下次咬死你。”
裴砚修收紧手臂晃了晃,含笑道:“好。臣等着。”
窗外残月隐入浓云,夜风掠过庭前翠竹,摇碎满地清影。
次日清晨,桂黛端水进来,瞧见自家公主枕着驸马的手臂熟睡,而驸马半撑着身子低头温柔地看着怀中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理她散在枕上的头发。
桂黛吓得差点将盆摔落,反应过来大抵是公主驸马和好,这才默默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萧群玉又睡了半个时辰,醒来发现裴砚修正盯着自己瞧,含糊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裴砚修撒谎:“刚醒。”
萧群玉才不信:“当真?盯着我瞧了多久?”
裴砚修摇摇头:“不久。”
萧群玉撑起头瞪他:“到底多久?”
裴砚修垂眸一笑,招了供:“一个时辰。”
萧群玉抓起身侧的软枕朝他砸了过去:“裴砚修,你是不是有病?”
裴砚修将人重新揽入怀中,亲了一下她额头:“是。臣思念成疾,唯有公主可医。”
——
宫内。
沈嘉沅听闻裴崇入狱,是在三天后,她正与魏苑在院内喝茶,还未聊上几句,便有宫侍急急忙忙来报,说是出了大事。
魏苑原本欲起身回避,却被沈嘉沅拦下:“无碍,都是自己人,留下听吧。”
内侍战战兢兢将前朝波澜回禀完毕,沈嘉沅脸色煞白。
“这个裴崇,还真是个没用的废物,竟然被萧群玉阴了一手。”
魏苑如坐针毡,没有言语。
沈嘉沅叹了口气,挥手屏退宫人,将魏苑拉入内殿。
她着急忙慌地从匣子内拿出一封信,递给魏苑:“替我传出去,传给萧群玉,我知道,你和她关系匪浅。”
魏苑惊了惊,没料到沈嘉沅竟然知道,她不多辩解,抬首欲接。
手指碰到信封边缘时,沈嘉沅又蓦地收紧了手,死死扣住魏苑的手腕,神色凄楚:“阿苑,你瞧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魏苑笑得苦涩:“娘娘待我好,我不觉得。”她反握住她的手:“娘娘,身而为人,有诸多无奈,嫔妾晓得。”
沈嘉沅失神,松手摇了摇头:“去吧。”
魏苑行礼,将信夹入书中,唤海棠送去宫外。
她离开后,沈嘉沅独自一人坐在灯下,从妆奁底层取出那封旧人绝笔,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落下泪来。
深更半夜,萧群玉窝在裴砚修怀里,嘴里念叨着什么。
白从双都未禀告,便急匆匆冲了进来。
“公主!公主!不好了!魏姑娘被嘉贵妃发现了!”
“什么?!”萧群玉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握住从双的手焦急道,“魏苑现下如何了?可有受刑?备车,本宫即刻入宫要人!沈嘉沅那毒妇绝容不下她!”
白从双缓了一口气:“您先别急。嘉贵妃拖魏姑娘给您送了一封信。”
萧群玉立马接过,边展开边道:“无论沈嘉沅要什么,我们都得给,要留下魏苑的性命。”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你母亲的死,我知情,但不是主谋。想知道全部真相,明日酉时,御花园假山后见我。
萧群玉盯着纸上的字,沉默良久。
“殿下?”白从双唤了一声,她没应答。
裴砚修察觉异常,拄拐挪过去,摆手让从双先退下。
他瞧着萧群玉神色不对,却没多问,只是覆上她攥紧的拳头。
萧群玉偏头看他,将书信丢入炭盆中。
烈火腾空而起,素笺瞬间吞噬,化为飞灰。
萧群玉脱力,半蹲在铜盆旁,仰头望着眼前的青年,嗫嚅道:“裴砚修……若我顺着这条路查下去,查出的真相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我该怎么办?”
裴砚修砚修弃了拐杖,屈膝跪落在她身前,长臂一揽,将她单薄颤抖的身躯狠狠按入自己怀中:“刀山火海,万劫不复,小鱼儿,我都在。”